淮安城外的軍工工坊深，一座被高牆圍起的院落了復國軍的“地”，院牆側著“非研發人員嚴”的告示，門口有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值守，連運送資都要經過三層檢查。這裡是無煙火藥研發的核心陣地，趙羅將其列為“超越一切的最高優先順序”，不僅調集了軍工工坊的十名頂尖工匠、西學館的三名化學學者，甚至讓範·德·貝爾赫也參與其中，提供西方近代化學的基礎理論支援。
院落裡的實驗室更像一座“火藥地獄”。幾張木桌上擺滿了玻璃燒瓶、銅製燒杯和標註著“硝酸”“硫酸”的陶罐，牆角堆著曬乾的硝化棉，這些白的纖維狀質，是無煙火藥的核心原料，卻像脾氣暴躁的猛，稍有不慎就會引發炸。就在三天前，一名工匠在攪拌硝化棉時，因產生靜電，瞬間引發小規模炸，工匠的左手被嚴重燒傷，半邊實驗室的木桌都被掀翻。
“必須解決穩定化問題！” 研發負責人老周盯著桌上焦黑的痕跡，聲音沙啞。硝化棉的製備早已功，可未經理的硝化棉極不穩定，遇熱、甚至震都可能炸，本無法作為發藥使用。之前嘗試過用水煮、酒浸泡等方法，效果都不理想，要麼穩定度不夠，要麼燃燒效率大幅下降，連普通的黑火藥都比不上。
年輕工匠陳九蹲在角落，手裡拿著一片曬乾的硝化棉，反覆挲著。的徒弟，也是第一批跟著範·德·貝爾赫學習西方化學的工匠，之前在改進鑄炮工藝時就出過不巧思。這些天，他幾乎吃住都在實驗室，桌上堆著厚厚的試驗記錄，上面記滿了不同溫度、不同試劑理後的硝化棉狀態。
“師傅，範先生說過，硝化棉是纖維素和硝酸的化合，能不能用某種東西把它‘粘’起來，讓它不容易分解？” 陳九突然開口。老周抬頭：“試過鬆香、蜂蠟，都不行，松香太脆，制型後一撞就碎；蜂蠟燃燒時會產生黑煙，違背了無煙火藥的初衷。”
陳九沒說話，轉翻出自己的試驗箱，裡面裝著他從藥鋪買來的各種藥材和試劑。當他看到一瓶明的時，眼睛亮了：“這是樟腦的酒溶，之前用來理木械防的，樟腦能溶解在酒裡，乾燥後會形一層薄，能不能試試？”
沒人抱太大希，但死馬當活馬醫，老周點頭：“配一份試試！” 陳九立刻行：按照10:1的比例，將樟腦酒溶倒硝化棉中，不斷攪拌，直到硝化棉完全吸收溶，變半明的膠狀；然後將膠狀平鋪在石板上，放在通風晾乾，最後用模制薄片，這是他們設想的發藥形狀。
“小心點。” 老周按住陳九的手，自己拿起一片制好的藥片，走到院子裡的空地上。所有人都圍了過來，連門口計程車兵都踮著腳張。老周深吸一口氣，用火柴點燃了藥片。
chapter_();
沒有預期中的炸，甚至沒有黑火藥燃燒時的濃黑煙。只見藥片以均勻的速度燃燒，火焰呈淡藍，只冒出量白的輕煙，燃燒後留下一層薄薄的白殘渣，輕輕一吹就散了。
“了！”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，實驗室裡瞬間發出歡呼。陳九激得眼淚都下來了，他衝過去抓住老周的胳膊，語無倫次：“師傅，真了！樟腦酒能讓它穩定下來！” 老周也紅了眼，手裡著燃燒後的殘渣，反覆打量：“穩定，燃燒均勻，煙還……這就是咱們要的無煙火藥！”
訊息傳到趙羅耳中時，他正在西學館檢視後裝炮的圖紙。放下圖紙，他快步趕往研發院落，進門就看到工匠們圍著那片燃燒後的殘渣，臉上滿是興。“點火我看看。” 趙羅說。陳九立刻拿起一片新制的藥片，點燃後遞到他面前。
看著淡藍的火焰和量白煙，趙羅的手指微微抖。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，無煙火藥的突破，是復國軍武升級的里程碑。有了它，“復興二式”步槍就能發揮出真正的威力：擊時沒有濃黑煙暴位置，槍管殘留，速和度都會大幅提升；甚至可以用來改進火炮，讓炮彈飛得更遠、更準。
“就它‘一號實驗無煙火藥’。” 趙羅當即命名，“陳九，記你大功一次！從今天起，你負責無煙火藥的後續改進；老周，立刻組織人手，在院落西側建一條小規模生產線，優先製備足夠的藥，給‘復興二式’做試！”
接下來的日子裡，研發院落更加忙碌。工匠們一邊改進工藝，調整樟腦酒溶的比例，最佳化制模，解決燃燒效率稍低、殘留略多的問題；一邊搭建生產線：砌起專門的攪拌池，打造制模，開闢通風乾燥的廠房，每一個環節都嚴格把控，生怕出半點差錯。貝爾赫也在一旁驚歎：“你們的速度太快了，歐洲研究無煙火藥用了十年，你們只用了三個月！”
半個月後，第一條無煙火藥生產線正式投產。每天能生產約五十斤“一號實驗無煙火藥”，這些藥被小心翼翼地裝在錫盒裡，上“小心輕放”的標籤，運往“復興二式”步槍的試產車間。當第一批裝填無煙火藥的定裝彈被“復興二式”的槍膛，手扣下扳機時，槍聲清脆，沒有黑煙，子彈準命中百米外的靶心，試功了。
趙羅站在試場邊，看著手們反覆擊，臉上出久違的笑容。無煙火藥的突破，像一道曙，刺破了復國軍此前的困境。雖然生產線還小，藥的效能仍需改進，但這已經足夠讓復國軍在武技上重新拉開與清軍的差距。
夕下，研發院落的煙囪冒出淡淡的白煙，那是無煙火藥乾燥時的蒸汽。工匠們坐在院子裡，啃著麥餅，臉上滿是疲憊卻又自豪的笑容。他們知道，自己親手製備的“藥”，未來會裝進復國軍的槍膛，向北方的敵人，為那些在洪水和瘟疫中逝去的同胞，報仇雪恨。而復國軍的復仇之路，也因這道“煙火”曙，變得更加清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