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江鎮江段的江面寬闊如鏡，卻被兩撥鋼鐵巨的對峙攪得殺氣騰騰。上游方向，“破浪一號”單艦孤行，帆纜繃如弓，八門“雷震”炮的炮窗已全部開啟，炮口黑地對準下游；下游，荷蘭艦隊呈“人”字形展開，“赫克託”號居左，“格羅寧”號居右，三艘輔助快船在側後游弋，麻麻的炮窗像蜂窩般對著江心，活似要將“破浪一號”吞噬的巨口。
“中國人就派這麼一艘船？”貝克站在“赫克託”號艦橋，看著江面上孤零零的“破浪一號”，角勾起嘲諷的笑，“命令‘格羅寧’號右移，繞到它側後；我們左，形夾擊。拉到一里半距離，側舷齊，把它打沉！”
荷蘭戰艦的陣型開始變。“格羅寧”號升起訊號旗，風帆調整角度，朝著“破浪一號”的右後方迂迴；“赫克託”號則向左偏轉，試圖從正面牽制，兩艘戰艦像張開的鉗子，一步步收包圍圈。甲板上的荷蘭士兵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歡呼，在他們看來，這艘東方戰艦很快就要在集炮火中變碎片。
“艦長，荷蘭人要夾擊！” 瞭手高聲彙報。林振海站在“破浪一號”艦首，目銳利如鷹，手裡的遠鏡鎖定“赫克託”號的向：“慌什麼？按預定戰來！左舷帆收半幅，右舷帆滿張，保持逆流位置，速度提起來！”
水兵們立刻行。負責帆纜計程車兵手腳麻利地調整帆角，左舷三角帆緩緩收起，右舷橫帆被江風鼓得飽滿，“破浪一號”的船微微傾斜，藉著逆流的推力，速度陡然提升，像一支離弦的箭，朝著“赫克託”號與“格羅寧”號之間的空隙駛去，它沒有被夾擊，反而藉著靈活的轉向，將兩艘荷蘭戰艦的距離拉開了半里。
“怎麼可能？”貝克的笑容僵在臉上。他沒想到這艘東方戰艦的速度如此之快，轉向如此靈活，原本的夾擊陣型竟被輕易破解。更讓他意外的是，“破浪一號”始終保持在兩裡開外的距離，這個距離荷蘭戰艦的前裝膛炮程勉強夠到，度卻大打折扣；而“破浪一號”的線膛炮，卻能準覆蓋。
“右舷炮組，瞄準‘赫克託’號前桅！自由擊！” 林振海的命令擲地有聲。早已準備就緒的炮手們立刻行：裝填手將定裝彈推炮膛，閉鎖手轉黃銅栓，“咔嗒”一聲鎖死炮尾，瞄準手調整標尺，將炮口對準“赫克託”號那高聳的前桅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 右舷三門“雷震”炮接連開火。沒有濃的黑煙遮擋視線，只有三縷白煙在炮口轉瞬即逝，三枚尖頭穿甲彈帶著尖銳的呼嘯，朝著“赫克託”號飛去。克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聽到“咔嚓”一聲巨響，第一枚炮彈準命中前桅中部，生生將壯的桅杆炸出一道裂口；第二枚炮彈隨其後，從裂口貫穿，桅杆應聲折斷，帶著頂端的風帆轟然砸在甲板上，砸傷了兩名來不及躲避的荷蘭士兵。
“救火！快把桅杆推下海！” 荷蘭艦長在甲板上嘶吼。斷裂的桅杆在炮窗上，右舷前部的四門炮瞬間失去作用，甲板上計程車兵們作一團，有的去抬桅杆，有的去撲被桅杆引燃的帆布，原本整齊的炮陣徹底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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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格羅寧”號收到命令，立刻調整風帆，朝著“破浪一號”猛衝過來。甲板上的荷蘭炮手們裝填鏈彈，這種炮彈由兩枚鉛彈用鐵鏈連線而，專門用來破壞敵方帆纜。他們要拉近距離，用鏈彈摧毀“破浪一號”的風帆，讓它失去速度優勢，再用側舷齊將其擊沉。
“艦長，‘格羅寧’號衝過來了！” 瞭手的聲音帶著張。林振海放下遠鏡，角出一冷笑：“來得好！左舷炮組準備，瞄準它的艦艏！帆纜手注意，等它靠近到一里半，立刻調整航向！”
江面上，“格羅寧”號的速度越來越快，艦艏的炮口已經對準了“破浪一號”的帆纜。荷蘭炮手們獰笑著，準備扣下扳機，只要鏈彈出，就能纏住對方的風帆，這場戰鬥就贏了大半。可就在此時，“破浪一號”突然向左轉向，船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，原本正對“格羅寧”號的側面，變了艦艏對準敵艦。
“左舷炮，開火！”
兩門“雷震”炮同時轟鳴。炮彈呼嘯著飛向“格羅寧”號的艦艏，雖然沒能命中要害，卻在船側面炸開兩個大，江水順著口湧船艙。“格羅寧”號的速度瞬間放緩，艦長不得不下令停船堵，原本的突進計劃徹底泡湯。
此時的江面上，局勢已經逆轉。“赫克託”號失去前桅，速度大減，陣型混；“格羅寧”號被擊傷，被迫停船；只有三艘輔助快船在遠徘徊，不敢靠近——它們的小板，本經不起“雷震”炮的一擊。而“破浪一號”依舊靈活如初，在江面上游弋，八門炮隨時可以對準任何一艘荷蘭戰艦。
“撤！暫時撤退！”貝克咬著牙下令。他知道，再打下去只會損失更大，這艘東方戰艦的程和度遠超預期，繼續糾纏毫無勝算。“赫克託”號和“格羅寧”號艱難地調整陣型，朝著長江口的方向緩緩退去，留下江面上漂浮的桅杆碎片和跡。
林振海沒有下令追擊——他知道“破浪一號”只有八門炮，彈藥有限，見好就收才是上策。他站在艦首，著荷蘭艦隊撤退的背影，高聲喊道：“升旗！向大都督報捷！”
一面紅的捷報旗緩緩升上“破浪一號”的桅杆，在江風中獵獵作響。甲板上的水兵們歡呼雀躍，有的擁抱在一起，有的揮舞著帽子，連炮手們都忘了疲憊，高聲吶喊著“勝利了！”。沿江的復國軍炮臺和民船上，人們看到捷報旗，也紛紛歡呼起來——荷蘭海軍不可戰勝的神話，終於被打破了！
夕下，“破浪一號”調轉航向，朝著龍江寶船廠的方向駛去。江面上的風帶著勝利的喜悅，吹拂著水兵們的臉頰。林振海著遠方，心裡清楚：這只是第一回合的勝利，荷蘭人不會善罷甘休，更大的海戰還在後面。但他更有信心——“破浪一號”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，只要堅持“以質勝量”的戰，復國軍水師終將徹底打破海上的封鎖，讓長江重新為自由航行的航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