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江口的晨霧尚未散盡,兩道龐大的黑影便撞碎霧氣,逆著江水緩緩駛來,荷蘭東印度公司艦隊司令範·裡貝克站在“赫克託”號的艦橋甲板上,雙手扶著橡木欄杆,目輕蔑地掃過江面。他腳下的“赫克託”號是荷蘭最新型的蓋倫戰艦,長逾三十丈,船兩側排列著四十四門青銅重炮,炮窗像蜂窩般集;隨其後的“格羅寧”號雖略小,也裝有三十六門炮,再加上三艘負責偵查的輔助快船,整個艦隊像一支移的炮群,帶著碾的威懾力闖長江。
“中國人的哨所?像玩一樣。”貝克瞥了眼左岸的江江防哨所,對著邊的副冷笑。副立刻會意,高聲下令:“右舷炮組,瞄準岸上哨所,開火!”
“轟!轟!轟!” 十餘門重炮同時轟鳴,火從炮窗裡噴湧而出,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,砸向岸邊的哨所。木質的哨所瞬間被炸開,木屑與泥土飛濺,駐守的復國軍士兵倉促間只能退往後方的炮臺,眼睜睜看著哨所化為一片火海。克看著這一幕,角勾起嘲諷的弧度,他從未相信復國軍能造出威脅自己的戰艦,在他眼裡,這些東方人只會用簡陋的木船在近海打轉,所謂的“新式水師”,不過是困猶鬥的噱頭。
艦隊逆流而上的速度不快,卻帶著不容阻擋的氣勢。沿途的復國軍小型巡邏船見勢不妙,紛紛掉頭逃竄;江面上的民船更是作一團,船伕們拼命划槳,想躲進附近的支流,卻因慌撞在一起,有的翻船,有的擱淺,江面上滿是呼救聲。荷蘭戰艦對此視而不見,“赫克託”號的艦艏炮甚至對著一艘試圖躲避的糧船開了一炮,糧船的船被擊穿一個大,糧食順著江水漂浮,船伕們抱著木板在水裡掙扎,荷蘭士兵卻在甲板上哈哈大笑。
訊息像野火般傳遍沿江城鎮。江城,百姓們扶老攜,揹著包裹往城西的高地跑,裡唸叨著“紅鬼子的大船來了”;沿江的炮臺守軍握著步槍,著江面上越來越近的荷蘭戰艦,手心全是冷汗,那些戰艦的船比炮臺還高,麻麻的炮口對著岸邊,是那迫,就讓不新兵肚子打。一名老兵著“赫克託”號船上的鐵甲,聲音發:“這麼厚的船殼,咱們的岸炮能打穿嗎?” 沒人回答,炮臺裡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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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江告急的文書像雪片般飛向淮安行轅。趙羅坐在議事廳裡,手裡著那份措辭囂張的通牒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廳的將領們個個面帶怒,水師將領林振海更是按捺不住:“大都督,荷蘭人太囂張了!咱們不能再忍了,讓‘破浪一號’出戰吧!”
趙羅沒有立刻回答,他走到窗前,著遠天際線,那裡約能看到長江的方向,雖然看不到荷蘭戰艦的影子,卻能想象出江面上的迫場景。他想起龍江寶船廠徹夜不息的爐火,想起“破浪一號”下水時的歡呼,想起“雷震”炮試時穿靶船的威力,心裡的冷靜過了怒火。
“慌什麼?” 趙羅轉過,目掃過眾人,語氣沉穩,“範·裡貝克的傲慢,正好給了咱們機會,他以為咱們不敢打,以為咱們的戰艦不堪一擊,這就是咱們的勝算。” 他拿起令牌,遞給林振海,聲音陡然提高,“傳我命令:‘破浪一號’即刻起錨,按預定戰出擊!水師其餘沙船,分兩隊,一隊掩護‘破浪’側翼,攔截荷蘭的輔助快船;另一隊負責疏散沿江民船,確保百姓安全!”
“得令!” 林振海接過令牌,轉大步離去,腳步裡滿是急切與興。議事廳裡的將領們也鬆了口氣,之前的焦慮被期待取代,他們等待這一天太久了,從荷蘭人封鎖長江口開始,從“破浪一號”鋪設龍骨開始,從“雷震”炮試功開始,他們早就盼著能給這些傲慢的紅鬼子一點看看。
命令很快傳到龍江寶船廠。“破浪一號”的甲板上,水兵們正在做最後的準備:炮手們檢查著“雷震”炮的閉鎖機構,將定裝彈整齊地擺放在炮位旁;帆纜手們解開風帆的固定繩,三角帆與橫帆在江風中緩緩展開,鼓飽滿的弧形;艦長林振海站在艦首,拔出腰間的佩劍,指向長江下游的方向:“目標,荷蘭艦隊!讓他們見識見識,什麼復國軍的戰艦!”
江風呼嘯,吹“破浪一號”桅杆上的戰旗。戰艦緩緩駛離碼頭,朝著荷蘭艦隊的方向破浪前行。甲板上,水兵們的眼神堅定,炮手們的手指按在炮栓上,每個人都知道,一場決定長江控制權的海戰,即將打響。而那艘承載著無數希的“破浪一號”,正帶著復國軍的怒火與決心,朝著江面上的傲慢強敵,全速駛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