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紫城，攝政王府的議事廳，燭火跳，映得滿牆的疆域圖忽明忽暗。多爾袞著親王蟒袍，手指重重在地圖上“江淮”與“福建”的界，語氣冰冷如鐵：“鄭功與趙羅勾結，海路已通，再任其發展，不出兩年，江淮、東南將連一片，為心腹大患！”
廳的清軍將領、漢臣皆低頭肅立，無人敢應聲。之前因“鄭趙合流”引發的爭論，此刻已被多爾袞的決斷畫上句號，他終於採納了范文程“剿並用，聯外製”的提議，一邊調兵境，一邊勾連荷蘭人，雙管齊下，要將這新生的抗清同盟掐滅在萌芽中。
“傳朕旨意！” 多爾袞的聲音迴盪在廳，“命安親王嶽樂為‘南征大將軍’，率鑲紅旗、正藍旗銳共五萬，即刻開赴山東、河南，沿黃河佈防，堵住復國軍北上之路；命江南總督馬國柱，調集綠營兵三萬，加強淮河以北防務，隨時襲擾復國軍糧道！”
兩道軍令下達，將領們轟然領命，快步離去籌備。待廳只剩范文程、洪承疇兩名漢臣，多爾袞才放緩語氣，問：“荷蘭人那邊，談得如何了？”
范文程上前一步，躬答道：“回王爺，荷蘭東印度公司駐廣州商館已傳來訊息，他們對王爺提出的條件頗為心，願以荷蘭艦隊協助封鎖長江口、打擊鄭氏水師，條件是清廷開放廣州、漳州、寧波三口岸通商，允許荷蘭人在口岸設租界，且承諾‘若日後收復臺灣，將臺灣的貿易特權盡數授予荷蘭’。”
“臺灣？” 多爾袞眉頭微皺，隨即冷笑，“一個孤懸海外的島嶼，給他們又如何！只要能滅了鄭、趙，區區貿易特權，不值一提！” 他頓了頓，加重語氣，“告訴荷蘭人，條件朕都應了，讓他們儘快派艦隊來！朕要的是實效，不是空口白話！”
訊息很快過清廷細作，傳到了淮安行轅。
趙羅正與陳璘、李銳商議水師擴建計劃，安全域統領周嶽神匆匆地闖進來，手裡攥著一份染的報：“大都督！清軍了！嶽樂率五萬八旗兵已到山東濟寧，馬國柱的綠營兵也在淮河以北集結，看架勢，是要南北夾擊！”
“八旗兵？五萬？” 李銳臉一變，“去年淮河之戰，清軍才派了三萬，這次是下了本！”
陳璘也皺起眉：“陸路力倒還好，咱們有淮河防線，八旗兵不善水戰，一時打不過來。可要是荷蘭人真的出兵，長江口被封，咱們的貿易線就斷了，硫磺撐不了多久！”
話音剛落，又一名報衝進來，帶來了更壞的訊息：“大人！南洋線報，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一支分艦隊，已於三日前離開達維亞，共五艘夾板船，載有六十四門艦炮，向不明！據推測，很可能是駛向中國沿海，接應清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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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來了！” 趙羅猛地站起，走到地圖前，目死死盯著長江口。荷蘭人的夾板船噸位大、火力強，鄭氏水師雖能與之周旋，卻未必能擋住其封鎖長江口；一旦長江口被封，復國軍與鄭氏的貿易通道就會被掐斷，剛緩解的資源危機將再次發，甚至比上次更嚴重，這次清廷還調集了重兵境，外夾擊，局勢兇險萬分。
“立刻傳信給鄭功！” 趙羅果斷下令，“告知荷蘭艦隊向，讓他務必加強廈門、金門的防務，同時派水師主力進駐長江口，與咱們的‘肇基號’‘開拓號’協同防，絕不能讓荷蘭人把口子封死！”
“陸路方面，李銳，你立刻去淮河上游，加固堡壘，增派兵力，盯著馬國柱的綠營兵，不能讓他們襲擾糧道；陳璘，水師全員戒備，‘肇基號’‘開拓號’即刻駛往長江口，與鄭氏水師匯合！”
一道道命令下達，將領們快步離去，行轅的氣氛瞬間變得張起來。之前因海貿初開帶來的喜悅，被清廷的反制徹底衝散，每個人都清楚，和平發展的日子可能要結束了，一場更大的風暴，正在江海之間醞釀。
淮安城外，清軍調的訊息已漸漸傳開。百姓們雖不再像從前那樣恐慌，卻也開始囤積糧食、加固房屋；復國軍計程車兵們加練，軍工工坊連夜趕造炮彈，連剛投效的鄉勇都拿起了武，準備保衛家園。邊境線上，復國軍的哨探與清軍的斥候頻繁遭遇，小規模的衝突時有發生，空氣裡瀰漫著硝煙的味道。
趙羅站在城牆上，著北方的天空，眉頭鎖。他知道，清廷這次是真的急了，鄭趙同盟的形，海貿通道的開啟，讓復國軍從“江淮小寇”變了能威脅清廷統治的“抗清中堅”，他們不惜出賣國家利益，勾結荷蘭人，也要將這勢力扼殺。
而那支向不明的荷蘭分艦隊，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，不知道會在何時落下。是直接進攻廈門，還是配合清軍封鎖長江口？是單打獨鬥，還是與清廷陸軍協同？一切都是未知數，卻每一個可能，都足以讓復國軍陷險境。
“大都督，鄭功的回信到了！” 侍衛匆匆送來書信，鄭功在信中承諾，已派水師提督周全斌率二十艘戰船進駐長江口，與復國軍水師匯合，同時提醒趙羅：“荷蘭人貪利，若戰事不利，或可許以貿易讓步，分化其與清廷的勾結。”
趙羅讀完信，輕輕嘆了口氣。分化談何容易？清廷已許了荷蘭人足夠多的利益，而復國軍能給的，不過是剛起步的貿易合作。這場博弈，最終還是要靠實力說話，水師能否擋住荷蘭艦隊，陸軍能否頂住清軍重兵，將決定復國軍的生死存亡。
夕西下，餘暉灑在淮河上，卻照不亮瀰漫在江淮大地的霾。清廷的反制已然展開，荷蘭艦隊正在近，陸路重兵境，海路危機四伏，復國軍剛剛開啟的局面，又一次陷了兇險的境地。
和平發展的視窗期，或許真的即將結束。一場牽涉清廷、復國軍、鄭氏、荷蘭人的四方混戰，正在悄然醞釀，而風暴的中心，正是江淮這片剛迎來生機的土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