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梯關的岸炮還在轟鳴，炮口火將海面照得忽明忽暗。突然，港口傳來一陣震耳聾的機械轟鳴，三艘蒸汽炮艦的煙囪同時噴吐出濃黑的煙柱，像三條騰空而起的黑龍，明高速轉，攪得海水翻湧白的浪濤，朝著荷蘭艦隊直衝而去！
“肇基號”居中，“開拓號”“定遠號”分列左右，組鋒利的楔形突擊陣。它們完全無視近海的風浪，航速穩定在四節以上，艦首劈開的浪頭高達丈餘，船雖有顛簸，卻始終保持著筆直的衝鋒路線。這種“逆風逆浪仍能全速衝鋒”的景象，讓海面上的荷蘭水兵徹底驚呆了，他們一輩子控帆船，從未見過不用風帆、不靠洋流，卻能跑得如此快、如此穩的戰船！
“那……那船怎麼不用風也能跑這麼快？” “阿姆斯特丹號”的瞭手著眼睛，聲音都在發，手裡的遠鏡差點摔落。甲板上，荷蘭炮手們原本正慢條斯理地調整炮位，見狀趕加快作，可笨重的艦炮轉向緩慢，等他們把炮口對準衝鋒的蒸汽艦時，復國軍水師已經衝過了一半距離！
“就是現在！加速！瞄準‘阿姆斯特丹號’水線！” 陳璘站在“肇基號”艦橋，聲嘶力竭地吶喊。他太清楚荷蘭夾板船的弱點了，側舷炮多、火力猛，但轉向遲緩，首尾防薄弱；只要避開側舷火力，衝到旗艦近前，用“鎮河”炮轟擊水線，就能給對方致命一擊！
三艘蒸汽艦猛地提速，明轉速再升一檔，船幾乎要在水面上飛行。“定遠號”率先開火，側舷四門“雷震”炮同時轟鳴，集的炮彈朝著“阿姆斯特丹號”的前甲板飛去，雖然大多落在空，卻得荷蘭人不得不分出部分火力攔截，為“肇基號”的衝鋒掃清了障礙。
“阿姆斯特丹號”庫恩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，氣得暴跳如雷：“這群瘋子！快！側舷炮對準那三艘怪船！把它們炸沉！” 可一切都晚了，蒸汽艦的速度遠超他的預料，短短幾分鐘，就從“火炮盲區”衝進了“近戰程”，荷蘭夾板船最引以為傲的側舷火力，竟沒能發揮出一半威力！
“肇基號”艦首的“鎮河”炮終於鎖定目標。炮長嘶吼著按下擊發機，五十斤重的實心彈帶著尖銳的嘯聲，像一道黑閃電，準砸在“阿姆斯特丹號”的水線！橡木船瞬間被砸出一個碗口大的，海水瘋狂湧，甲板上的荷蘭水兵尖著衝向排水泵，原本整齊的炮位瞬間作一團。
“好！再來一發！” 陳武大喜，正要下令裝填，突然，一道寒從斜刺裡飛來，一枚荷蘭重型鏈彈（由兩枚炮彈用鐵鏈連線，專門破壞桅杆和索）呼嘯而至，準擊中“肇基號”的前桅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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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嚓！” 碗口的桅杆應聲斷裂，帶著頂端的瞭哨和纏繞的索，重重砸在甲板上。木屑飛濺，幾名水兵躲閃不及，被砸中倒地，鮮瞬間染紅了甲板。斷裂的索像蛇一樣纏繞在明護罩上，明轉速頓時慢了半拍，“肇基號”的航速驟然下降！
“該死！清理索！搶修桅杆！” 陳武怒吼著，水兵們不顧頭頂呼嘯的炮彈，衝上去用刀砍、用手扯，試圖解開纏繞的索。“阿姆斯特丹號”趁機調整炮位，兩門主炮同時開火，炮彈落在“肇基號”側舷，雖然被鐵皮護甲彈開，卻也震得艦劇烈搖晃，幾名炮手被震倒在地。
“開拓號”“定遠號”見“肇基號”損，立刻調整航向，朝著“阿姆斯特丹號”的兩側衝去，側舷炮連續開火，掩護“肇基號”搶修。“開拓號”的一枚炮彈擊中荷蘭旗艦的尾舵，舵機瞬間卡死，“阿姆斯特丹號”失去控制，在海面上原地打轉，側舷炮再也無法集中瞄準；“定遠號”則趁機近，用“雷震”炮轟擊甲板，集的炮彈打得荷蘭水兵抬不起頭，連主炮都無法裝填。
海面上，雙方的炮戰進了最慘烈的階段。荷蘭艦隊的其他戰艦試圖靠攏旗艦，卻被複國軍的傳統戰船纏住，二十餘艘改裝戰船雖然速度慢，卻靈活異常，有的頂著炮火衝向荷蘭船，用撞角撞擊船；有的則繞到側後，用小型火炮轟擊甲板，牽制對方火力。
“肇基號”上，索終於被清理乾淨，雖然前桅杆斷了，卻不影響蒸汽機運轉。陳武重新下令：“調整航向，瞄準‘阿姆斯特丹號’的煙囪！用榴彈！” 炮手們立刻裝填榴彈（裝炸藥，炸後產生碎片），炮口緩緩抬高，對準荷蘭旗艦的煙囪——那裡是鍋爐所在，一旦擊中，就能癱瘓對方的力！
“放！” 榴彈呼嘯而出，著煙囪邊緣飛過，落在甲板上炸，雖然沒擊中要害，卻炸死了幾名控主炮的炮手。庫恩在艦橋裡看得心驚跳，他從未想過，自己引以為傲的“阿姆斯特丹號”，會被三艘“怪船”到如此境地，對方的速度、機，還有那該死的“不用風帆的力”，徹底打了他所有的戰部署。
雲梯關的岸炮也適時調整火力，炮彈落在荷蘭艦隊的間隙，阻止其他戰艦靠近旗艦。李銳率領的陸軍則死死守住登陸點，清軍的運兵船幾次試圖靠岸，都被機槍和野戰炮打退，海面上漂浮著清軍的和破碎的船板，鮮將海水染了淡紅。
戰鬥徹底進白熱化。三艘蒸汽艦像三條不屈的火龍，在荷蘭艦隊中穿梭，炮聲、炸聲、蒸汽機的轟鳴聲、士兵的吶喊聲織在一起，海面上水柱沖天，火四濺。“肇基號”雖損，卻依舊衝鋒在前；“開拓號”“定遠號”配合默契，不斷撕扯著荷蘭人的陣型；復國軍的傳統戰船和岸防炮則形呼應，將荷蘭艦隊牢牢困在近海。
而陳璘站在“肇基號”的殘桅下，著遠狼狽打轉的“阿姆斯特丹號”，角出一決絕的笑容。火龍已出港，就絕不會空手而歸。這場仗，不僅要贏，還要讓荷蘭人永遠記住，江淮的海面上，再也不是他們可以肆意橫行的地方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