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江寶船廠的鑄炮工坊外,鄭氏派來的工匠們正圍著新鑄好的紅大炮,滿臉驚歎。炮黝黑鋥亮,炮壁厚度均勻得像用尺子量過,炮口的膛線雖淺,卻比鄭氏自家鑄的炮細數倍,這是復國軍工匠按照“標準化鑄造法”指導鑄造的第一門炮,不僅鑄造時間短了三,預計使用壽命還能延長一倍。
“趙大人的冶鐵技,果然名不虛傳!” 鄭氏首席鑄炮工匠黃振邦手炮,語氣裡滿是折服。復國軍提供的“改進型冶鐵法”,用石灰去除鐵礦中的雜質,煉出的生鐵更堅韌;“標準化鑄造法”則用統一規格的模,標註確的尺寸刻度,連澆築的溫度、速度都有嚴格規程,這讓鄭氏一直以來“憑經驗鑄炮、好壞全看運氣”的窘境徹底改觀。
復國軍派去的指導工匠李滿囤笑著解釋:“黃師傅,這不算啥。只要按規程來,後續鑄炮的度還能再提,咱們造炮,講究的是‘每一門都一樣,每一發都準’,不是靠手藝瞎蒙。” 這話裡藏著復國軍的“小心思”,改進冶鐵和標準化鑄炮是“基礎技”,能提升鄭氏的火炮質量,卻搖不了復國軍的核心優勢;畢竟,沒有膛線技和蒸汽機,再好的膛炮,也打不過復國軍的線膛炮和蒸汽艦。
與此同時,淮安行轅的水師衙門裡,陳璘正和幾名參謀圍著一張巨大的南洋海圖研究。海圖上用彩標註著“東北季風”“西南季風”的起止時間,詳細記錄了馬六甲海峽的暗礁位置、呂宋島的淡水補給點,甚至連荷蘭人在南洋的商館分佈都標得清清楚楚,這是鄭氏換給復國軍的“核心海圖資料”,還有配套的《季風規律紀要》和大型鳥船的建造圖紙。
“有了這海圖,咱們的遠洋船隊再去南洋,就不用著石頭過河了!” 陳璘指著海圖上的“馬尼拉航線”,興地說,“鄭氏的鳥船圖紙也很有用,咱們的遠洋帆船能借鑑它的船型,增載貨量還能抗風浪!” 這場技換,看似“對等”,實則各取所需,鄭氏要復國軍的“造炮技”提升戰力,復國軍要鄭氏的“海圖和帆船技”夯實遠洋基礎。
但在這“熱鬧”的技流背後,一道無形的“保紅線”從未鬆。
蒸汽機工坊外,三步一崗、五步一哨,守衛計程車兵都經過安全域的嚴格篩選,腰間除了步槍,還彆著“格殺勿論”的令牌。工坊,所有工匠都簽了“保死契”,洩蒸汽機相關技者,誅三族;圖紙、零件都由專人看管,下班前必須鎖進櫃,連廢棄的零件都要統一回收銷燬。至於後裝線膛炮的閉鎖技、無煙火藥的配方,更是被鎖在趙羅的書房櫃裡,只有他和三名核心軍工員有權查閱。
“大都督,這是蒸汽機工坊的保巡查記錄,所有工匠都按規定作,沒有異常。” 周嶽拿著記錄,向趙羅彙報,“另外,鄭氏派來的‘流工匠’,這幾天總在工坊附近徘徊,還試圖向守衛打探‘裡面的大鐵疙瘩怎麼轉’,都被我們擋回去了。”
趙羅點頭,語氣嚴肅:“盯點。冶鐵、鑄炮這些技可以給,但蒸汽機、後裝炮、無煙火藥,是咱們復國軍的‘命子’,一一毫都不能洩。鄭氏想要,就讓他們自己琢磨去,咱們的優勢,就藏在這‘留一手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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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沒過幾天,鄭功再次派來一批“流工匠”,領頭的是鄭氏水師的資深造船匠鄭安。剛到淮安,鄭安就直奔蒸汽機工坊,笑著對守衛說:“弟兄們辛苦,我是鄭氏派來流造船技的,想進去看看貴軍的‘蒸汽船’構造,也好回去給咱們的船改進改進,以後聯手抗清也方便不是?”
守衛隊長面無表,抬手擋住:“鄭師傅抱歉,蒸汽機工坊是復國軍最高軍事機,非授權人員不得。趙大人有令,技流只限於之前約定的鑄炮、造船,蒸汽機不在流範圍。”
鄭安不死心,掏出一袋銀子遞過去:“弟兄們通融一下,就看一眼,絕不問……”
“鄭師傅!” 周嶽適時出現,語氣禮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不是弟兄們不通融,是規矩不能破。復國軍以誠待鄭軍,換的技都傾囊相授;但蒸汽機關乎水師基,實在不便對外展示。還請鄭師傅諒——咱們的技流,得按約定來,對吧?”
話說到這份上,鄭安再糾纏就落了下乘,只能訕訕收回銀子:“是在下唐突了,周大人莫怪。” 可他轉離開時,眼神卻忍不住瞟向工坊的煙囪——那緩緩升起的黑煙,像一塊磁石,勾得他心難耐。他太清楚蒸汽機的價值了——有了這東西,戰船不用再看風向臉,速度還能翻倍,鄭氏水師若能掌握,何懼荷蘭人?何懼清軍?
鄭安回去後,把復國軍“嚴防蒸汽機工坊”的事一五一十報告給鄭功。鄭功拿著報告,沉默了許久——他終於確認,復國軍絕不會輕易出蒸汽技。這場技換,看似“平等”,實則復國軍始終握著最關鍵的“技砝碼”,讓天平牢牢傾向自己。
此後,技流仍在繼續——復國軍的工匠幫鄭氏鑄出了更良的膛炮,鄭氏的海圖幫復國軍規劃了更安全的遠洋航線;但那道“保紅線”始終橫在中間,鄭氏的工匠只能遠遠著蒸汽機工坊的煙囪,復國軍的核心技,依舊是秘而不宣的“底牌”。
趙羅站在蒸汽機工坊的瞭塔上,看著遠忙碌的流工匠,角出一瞭然的笑。技的天平,從來不是靠“共”維持,而是靠“掌控”平衡。復國軍既要借鄭氏的海圖走向遠洋,也要守住自己的核心優勢——這樣的合作,才是長久之道;這樣的聯盟,才不會淪為他人的附庸。
而鄭氏對蒸汽技的,像一團越燒越旺的火,既讓趙羅警惕,也讓他更加堅定——必須加快蒸汽機的迭代和量產,只有把技優勢變絕對實力,才能在這場“技博弈”中,永遠掌握主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