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大本營的議事廳,燭火徹夜通明,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。長條案桌上,攤著江北的軍事地圖、報彙總和傷亡統計,每一份檔案都像一塊巨石,在在場眾人的心頭。趙羅端坐主位,臉沉如寒鐵,這是自復國軍崛起以來,他第一次在勝利後召開如此急的會議,安慶之戰的戰略果尚未完全消化,周培公的組合拳己接踵而至,江北游擊隊的慘敗,更是給了所有人一記響亮的耳。
“沈銳,先說說報線的損失。” 趙羅的聲音打破寂靜,沒有多餘的寒暄,首奔主題。
沈銳站起,手中的報卷宗被得微微發皺:“回大都督,江北報網遭毀滅打擊。我們在江寧、揚州、滁州等地的53個秘聯絡點被搗毀,72名報員失聯,其中38人確認被捕,12人犧牲。更嚴重的是,周培公撤換了所有與我們有過接的地方員和綠營將領,新上任的壯派大多是康熙親信,忠誠度高,且行事謹慎,我們之前經營的‘關係戶’網路徹底失效,江北的資訊渠道幾乎被切斷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更棘手的是,周培公推行保甲連坐後,百姓們迫於連坐力,不敢再為我們提供任何幫助,甚至有部分百姓為了自保,主向清廷舉報我們的潛伏人員。我們現在很難獲取江北的清軍調、糧草儲備等關鍵報。”
議事廳一片寂靜,將領們臉上滿是震驚。復國軍的報網向來以秘、高效著稱,是歷次戰鬥取勝的關鍵,如今在江北幾乎癱瘓,意味著他們對周培公的向將陷“失明”狀態。
“李銳,軍事層面的影響呢?” 趙羅看向陸軍統領李銳。
李銳站起,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不甘和沉重:“江北游擊隊幾乎全軍覆沒,劉猛隊長殉國,這是我們敵後作戰以來最慘重的損失。周培公的堅壁清野政策,讓我們的游擊隊失去了補給來源和藏之;而他整頓後的綠營,軍紀和戰鬥力都有明顯提升,再加上快速反應部隊的部署,我們以往‘敵進我退、敵駐我擾’的游擊戰,在江北己經很難奏效。”
他指著地圖上的江北邊境:“現在,周培公在邊境線構築了嚴的警戒網,每隔五里就有一個哨所,十里一個巡邏隊,快速反應部隊能在半個時辰抵達邊境任何一。我們若再派游擊隊深,無異於自投羅網。更重要的是,安慶的補給線雖然打通了長江航道,但江北的陸路補給被切斷,一旦長江航道被清軍或荷蘭人威脅,安慶的防將面臨力。”
陳璘作為海軍統領,也補充道:“周培公在整頓海防,他下令加固沿江炮臺,還從荷蘭人那裡購買了一批新式火炮,部署在江寧、蕪湖等地的江面要塞。我們的長江艦隊雖然能控制安慶段江面,但想要向上遊或下游拓展,己經變得困難。而且,荷蘭人的鐵甲艦即將東來,我們的‘破浪號’還在最後的除錯階段,海軍暫時無法為陸地戰場提供太多支援。”
將領們紛紛發言,語氣中充滿了焦慮。有人提議集中兵力,強行突破江北的清軍防線,重新開啟局面;有人主張繼續派遣銳小隊,滲江北,重建報網;還有人建議聯合鄭功,從海上牽制周培公的兵力。各種意見織,爭論不休,議事廳的氣氛愈發張。
趙羅始終沒有說話,只是手指輕輕敲擊著案桌,目盯著地圖上的江南、江北疆域。他清楚,將領們的提議都有各自的道理,但都忽略了一個核心問題——周培公的手段,並非孤立的軍事行,而是一套環環相扣的系化攻勢。吏治肅清是為了鞏固政治基,保甲堅壁清野是為了切斷後勤和群眾基礎,軍事整頓是為了打造能戰之師,三者相輔相,形了一個嚴的防系。
“安靜。” 趙羅終於開口,聲音不大,卻瞬間制了所有爭論。他站起,走到地圖前,手指劃過江北的防線:“我們現在面臨的,不是一個簡單的清軍將領,而是一個懂得系對抗的對手。周培公的每一步,都在針對地瓦解我們的優勢。盲目進攻,只會讓我們付出更大的代價;繼續沿用舊的游擊戰,也難以突破他的系。我們必須先冷靜下來,客觀評估當前的局勢,再製定應對之策。”
議事廳再次陷寂靜,將領們紛紛看向趙羅,眼神中帶著期待和信任。他們知道,在這個關鍵時刻,只有趙羅的冷靜和遠見,才能帶領復國軍走出困境。
燭火搖曳,映照著趙羅堅毅的臉龐。他知道,這場會議,不僅是對當前局勢的評估,更是復國軍戰略方向的重新定位。周培公的出現,讓復國軍的“南固北圖”戰略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戰,而他們接下來的每一個決策,都將決定復國軍未來的命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