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腹地,一被茂竹林環繞的蔽軍工工坊,空氣裡瀰漫著機油、鐵屑和火藥的混合氣味。數十名槍械工程師和工匠圍在一張巨大的工作臺前,臺上鋪著“復興二式”步槍的設計圖紙,旁邊擺著十餘支從長江戰場回收的損步槍。槍的木質護託被炮火燻得焦黑,部分槍機的閉鎖機構變形卡殼,槍管上的膛線因連續擊過熱而磨損嚴重。槍械總工程師陳景秋手持卡尺,仔細測量著一支卡殼步槍的閉鎖間隙,眉頭擰了一個川字。
“長江戰役的實戰反饋彙總上來了。” 陳景秋將卡尺重重放在工作臺上,聲音帶著一疲憊,卻又著技人員特有的執著,“一線士兵反映,‘復興二式’的旋轉後拉式閉鎖機構在連續擊後,容易因火藥殘渣堆積而卡殼;木質槍托沒有護木,長時間擊槍管過熱,本無法握持;還有,現用的低碳鋼槍管耐磨不足,連續發兩百發子彈後,膛線磨損就會影響度。這三個問題,必須優先解決。”
工坊的工程師們立刻行起來。有人拿著銼刀,小心翼翼地修改閉鎖機構的零件;有人選取優質的胡桃木,開始製作帶空氣間隙的護木;還有人將不同比例的錳礦、鐵礦混合,嘗試在小型熔爐中冶煉新型鋼材。經過半個月的反覆試驗和改進,第一批改良型“復興二式”步槍終於試製功。最佳化後的閉鎖機構卡殼率大幅降低,加裝的護木有效解決了槍管過熱的問題,而嘗試用高碳鋼冶煉的槍管,耐磨也提升了近三。
陳景秋立刻組織工程師們開始試製。但現實很快給了他們一記重拳。手搖式連發槍的旋轉彈巢對加工度要求極高,現有的機床度本無法滿足;彈巢與槍管的配合間隙難以控制,容易出現彈、卡殼的問題;更關鍵的是,連發擊對槍管的耐熱要求極高,現有的鋼材本無法承。第一批試製的手搖式連發槍,僅僅擊了五十發子彈,就因槍管過熱變形而報廢。特看著變形的槍管,無奈地搖了搖頭:“材料和加工度,都是我們目前無法逾越的鴻。這個專案,只能暫時放緩,先解決基礎問題。”
技改良的腳步尚未停歇,產能的困境卻如同一座大山,得整個軍工系不過氣來。為了躲避清軍的炮火和荷蘭人的空襲,復國軍的軍工工坊不得不從南京周邊的大型基地,分散到江淮、江西的山區裡,建立起數十個小型分散的車間。這些車間有的藏在廢棄的礦裡,有的偽裝農家的柴房,有的甚至搭建在深山的中。分散佈局雖然提高了生存能力,卻也帶來了一系列致命的問題。
第一個問題,是練工匠的嚴重短缺。南京大型工坊的練工匠不足三百人,分散到數十個小型車間後,每個車間平均只有不到十名練工匠,其餘的都是臨時招募的農民和學徒。這些新手缺乏專業的訓練,連最基本的槍械零件加工都難以保證度,更不用說複雜的閉鎖機構和槍管膛線的製作。在江西饒州的一個軍工車間裡,一名學徒因作失誤,導致十支步槍的槍管膛線加工不合格,全部報廢。車間主任看著堆積如山的廢品,心疼得直掉眼淚。
第二個問題,是優質原料的供應不穩。“復興二式”步槍的生產需要大量的優質鋼材、銅和胡桃木。鋼材方面,因荷蘭艦隊封鎖沿海,進口的優質鋼材斷絕,只能依靠國的量鐵礦冶煉,質量參差不齊;銅方面,主要用於製作彈殼和槍管的膛線,產地多在雲南、貴州,運輸線被清軍切斷,供應缺口達六;胡桃木方面,用於製作槍托和護木,優質木材多生長在南洋,因荷蘭控制而無法大量獲取,只能用國的雜木代替,耐用大打折扣。在江淮的一個軍工車間裡,因鋼材供應中斷,生產線停工了整整十天,工人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前線的催貨電報雪片般飛來。
第三個問題,是生產裝置的不足和損壞。分散的小型車間只能配備量的簡易機床,大部分零件都需要手工加工,生產效率極低;而在轉移過程中,大量的機床損,修復率不足七。原本南京大型工坊月產量可達三百支“復興二式”步槍,如今數十個小型車間的月總產量,卻只能在150支左右徘徊。這個數字,僅僅能滿足礪刃營的擴編需求,本無法實現全面換裝的目標。
軍工工坊主任王鐵匠走遍了所有的分散車間,每到一,看到的都是工人疲憊的臉龐、堆積如山的廢品和停工的生產線。他回到南京,向趙羅彙報產能況時,聲音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:“大都督,產能的問題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。練工匠不足、原料供應不穩、裝置損壞短缺,這三座大山得我們不過氣。按照目前的速度,別說全面換裝,就連維持礪刃營的裝備需求都很困難。”
趙羅看著王鐵匠遞上來的產能報表,上面的數字目驚心。他緩緩合上報表,目向窗外的遠方,語氣沉重卻堅定:“困難再大,也要想辦法解決。練工匠不足,就開辦培訓班,讓練工匠帶學徒;原料供應不穩,就派人去江西、湖南尋找新的鐵礦和銅礦,同時加快南洋探險計劃,尋找海外的資源;裝置損壞短缺,就集中力量修復機床,同時讓格院研發更簡易的加工裝置。我們計程車兵在前線用生命扞衛防線,我們絕不能讓他們因為裝備不足而犧牲。”
就在江淮的軍工工坊被產能問題得焦頭爛額之際,千里之外的江西饒州,一由舊礦改建的秘實驗室,卻傳來了令人振的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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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秘實驗室藏在饒州城外的深山裡,礦的口被茂的灌木叢掩蓋,部被改造了一個小型的冶金實驗室。實驗室裡,幾名冶金工程師和工匠圍著一座小型熔爐,熔爐裡的火焰熊熊燃燒,映紅了他們佈滿煙塵卻異常興的臉龐。實驗室的負責人,是格院的冶金專家李冶。他手中拿著一塊剛從熔爐裡取出的鋼錠,鋼錠在火的映照下,泛著一種不同於普通鋼材的銀灰澤。
“我們功了!” 李冶激得聲音抖,將鋼錠遞給邊的助手,“經過上百次的試驗,我們終於用新發現的錳礦,冶煉出了合金鋼!”
原來,在江西饒州的軍工基地建設過程中,勘探人員在一廢棄的鐵礦附近,發現了一座小型錳礦。錳是冶煉合金鋼的重要元素,能顯著提高鋼材的強度、度和耐磨。李冶得知訊息後,立刻帶領團隊來到饒州,利用舊礦改建了秘實驗室,開始了合金鋼的冶煉試驗。
冶煉合金鋼的過程異常艱難。錳礦的比例難以控制,比例過高,鋼材會變得太脆;比例過低,又無法達到預期的效能;熔爐的溫度也難以掌控,需要確控制在一千五百攝氏度以上,才能讓錳元素充分融鐵水中。李冶和他的團隊日夜不休,反覆調整錳礦的比例和熔爐的溫度,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,終於在這一天,冶煉出了第一塊合格的合金鋼。
助手用卡尺測量著鋼錠的尺寸,又用度計測試著鋼錠的度,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:“李工,這塊合金鋼的度是普通低碳鋼的三倍,耐磨是普通高碳鋼的兩倍,效能已經接近我們需求的特種鋼材了!”
李冶接過度計的報告,雙手微微抖。他看著實驗室裡堆積的數十塊合金鋼錠,眼中閃爍著激的淚。這些鋼錠雖然數量不多,只有不到兩百公斤,但它們卻代表著復國軍在材料技上的重大突破。有了這種合金鋼,就能製造出更耐用的槍管、更堅固的機床零件、更鋒利的刀,甚至能為下一代武的研發提供堅實的材料基礎。
通訊兵立刻領命,拿起電報機,開始向南京發報。實驗室裡的工程師和工匠們歡呼雀躍,他們相擁,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勝利。礦外的深山裡,過茂的樹葉,灑在實驗室的口,彷彿為這個秘的角落,鍍上了一層希的金。
南京大本營,趙羅接到李冶的電報後,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臉上出了久違的笑容。遞給邊的範·海斯特,聲音帶著一激:“範先生,我們功了!江西的秘實驗室,用新發現的錳礦,冶煉出了合金鋼!效能接近我們需求的特種鋼材!”
趙羅點了點頭,語氣堅定地說道:“傳我命令,立刻調撥大量的人力和力,支援江西的秘實驗室。擴大錳礦的開採規模,增加熔爐的數量,爭取儘快實現合金鋼的批次生產。同時,命令江淮的軍工工坊,做好接收合金鋼槍管的準備,一旦實彈測試功,就立刻開始改良型‘復興二式’步槍的批次生產。”
江淮的軍工工坊裡,陳景秋接到了趙羅的命令,立刻組織工程師們,準備接收江西送來的合金鋼槍管。他看著工作臺上的改良型“復興二式”步槍圖紙,眼中閃過一期待。他彷彿看到,一支支裝備著合金鋼槍管的步槍,從工坊裡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,送到前線士兵的手中;彷彿看到,手搖式連發槍在要塞的陣地上,噴吐出集的火舌,將敵人的衝鋒徹底碎。
江西的秘實驗室,李冶和他的團隊正在忙碌著。他們將合金鋼錠加熱、鍛打、鑽孔,製作出一支支嶄新的槍管。每一支槍管都經過嚴格的質量檢測,確保符合實戰要求。當第一批合金鋼槍管制作完時,李冶親自將它們裝上馬車,送往江淮的軍工工坊。
馬車在深山的小道上緩緩行駛,車上的合金鋼槍管被厚厚的棉被包裹著,彷彿包裹著復國軍的希。灑在馬車上,反出耀眼的芒。在這條充滿荊棘的礪刃之路上,復國軍的軍工系,正一步步地突破困境,向著更先進的技邁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