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總督府的綜合作戰室，燭火徹夜未熄，煙味與墨的氣味織，瀰漫在凝重的空氣裡。牆上的巨幅地圖被紅、藍、黑三標記得麻麻：淮北濉溪的位置被畫了一個醒目的紅叉，南洋婆羅洲的航線旁標註著“變數”二字，北方登州到江南的路線上，一道加的黑線如同利刃，直指復國軍的核心控制區。
趙羅站在地圖前，臉鐵青，指尖著兩份剛送達的急報——一份是淮北中轉站全軍覆沒的戰損報告，另一份是臺灣中轉來的南洋電，詳述了蘭芳權力更迭、吳天雄漫天要價的變故。兩份噩耗如同兩塊巨石，得作戰室的眾人不過氣。
“都說說吧。”趙羅的聲音打破了死寂，帶著一抑的疲憊，卻依舊沉穩，“淮北的新軍，南洋的蘭芳，兩條戰線同時出問題，我們該怎麼應對。”
沈銳第一個站出來，將一份標註著“絕”的檔案放在桌上：“據淮北前線和北方報網的彙總，旅新軍首批參戰的八百人，戰核心是‘快、、協’——快在急行軍奔襲，在火力無斷，協在步炮騎配合無間。他們的燧發槍（部分擊發槍）速是綠營的三倍，輕型騎炮能伴隨步兵推進，準拔除據點。更可怕的是，他們的紀律極強，夜間行悄無聲息，完全離了舊式清軍的痼疾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我們以往靠武程優勢和游擊戰建立的主權，正在被新軍瓦解。”趙羅接過檔案，目掃過上面的戰分析，“同等兵力正面遭遇，我們勝算渺茫，這句話不是危言聳聽。”
“是。”沈銳點頭，語氣沉重，“新軍的戰專門針對我們的弱點，近距離混戰中，‘復興一式’的程優勢發揮不出來，而他們的集火力和步炮協同，能快速摧毀我們的防據點。”
“戰層面，立刻調整部署！”趙羅的手指重重敲在淮北地圖上，“命令江北所有前沿部隊、敵後游擊區，放棄一切固定的中型據點，化整為零，編二十人以下的小部隊，分散在鄉村和山林裡。加強偵察預警，每組配備遠鏡和訊號槍，一旦發現疑似新軍的部隊，不準正面接戰，立刻後撤，用游擊戰擾其補給線，拖延其行，絕不能再給他們‘練兵’的機會！”
參謀連忙提筆記錄，筆尖在紙上劃過急促的聲響。
“技層面呢？”趙羅轉向軍工部門負責人老陳，“新軍有集衝鋒和輕型火炮，我們的應對手段是什麼？”
老陳抹了把額角的冷汗，上前一步道：“大都督，我們之前預研的重型野戰炮，目前已經造出兩門樣品，口徑比新軍的騎炮大，能發榴霰彈，殺傷範圍廣，正好剋制集隊形。但量產還需要時間，至一個月才能造出十門。塹壕防系也在改進，我們計劃在江南防線的關鍵地段，挖掘‘v’型塹壕，配備擊掩和通壕，再設定鹿砦和拒馬，削弱新軍的衝鋒優勢。”
“一個月太久。”趙羅搖頭，“新軍不會給我們那麼多時間。傳令工坊，暫停部分步槍生產，集中所有人力力，優先量產重型野戰炮和榴霰彈，二十天，我要看到五門炮投江防。塹壕系，從今天起，組織民夫和士兵連夜施工，重點地段必須在半月型。”
“是！拼了命也完！”老陳咬牙應下，轉就要去安排。
“等等。”趙羅住他，“還有，‘掌心雷’的威力要再加強，增加炸藥填充量，改進引信，做延時三秒的手雷，給一線部隊配發，應對新軍的近距離衝鋒。”
理完新軍的應對，趙羅的目轉向南洋的方向，拿起那份來自臺灣的電：“蘭芳變天了，羅芳伯失勢，吳天雄上臺，要三百支‘復興二式’、一個連的駐軍，還要共火藥和步槍技。”
“簡直是趁火打劫！”民政李默忍不住怒道，“我們現在自難保，哪裡有多餘的武和兵力支援他們？共核心技更是絕無可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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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我們不能失去蘭芳。”趙羅語氣堅定，“淮北的慘敗，讓我們看清了新軍的可怕，江南的經濟封鎖還在持續，我們急需南洋的黃金、硫磺和木，來鍛造武、改善民生。石塘灣的基地，是我們在南洋唯一的落腳點，絕不能丟。”
“可吳天雄的條件太苛刻了，我們本滿足不了。”外出的參謀面難，“直接拒絕，合作就徹底黃了；答應了，我們自己的防線會更吃。”
趙羅沉片刻，走到桌前，提筆寫下一行行指令，字跡遒勁有力：“給‘星火號’發報，過臺灣的秘電臺中轉，務必確保訊息安全送達。指示只有三條：第一，堅守底線——絕不直接派遣正規軍駐蘭芳，核心技（火藥配方、步槍製造）絕不外傳，這是紅線，不能；第二，展現誠意與能力——可以將此次帶來的五十支‘復興一式’步槍全部留下，額外承諾後續再支援五十支，派遣五名軍事顧問，幫助蘭芳訓練士兵，傳授伏擊、反伏擊戰和火炮使用技巧；第三，明確首要目標——無論談判如何，必須拿下石塘灣的使用權，建立穩定的資通道，讓蘭芳按原協議供應黃金和硫磺。必要時可做次要讓步，比如將黃金收購價再降低一，或額外提供十輕型擲彈筒，但絕不能突破底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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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降低收購價？這會不會讓我們的本更高？”李默擔憂道。
“現在不是計較本的時候。”趙羅搖頭，“黃金再貴，也是能買到資的；要是丟了蘭芳這個落腳點，我們連買資的渠道都沒了。當務之急，是把南洋的資源通道打通，有了硫磺，我們能造更多火藥；有了黃金，我們能從海外購買藥品和食鹽；有了石塘灣，我們能建立前哨，避開荷蘭人的封鎖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眾人，語氣變得格外沉重：“戰略層面，我判斷新軍目前規模尚小，康熙不會輕易將這把‘利刃’全面上，大機率是用於‘重點清除’我們的敵後據點、震懾民心。我們必須抓住這個時間視窗，一方面用游擊戰拖住新軍，另一方面不惜一切代價穩固南洋通道。”
“大都督，萬一吳天雄執意不讓步，怎麼辦？”沈銳問道。
“那就讓鄭海相機行事。”趙羅眼中閃過一狠厲，“蘭芳部並非鐵板一塊，吳天雄剛上臺，基未穩，族中長老未必都支援他。鄭海可以暗中聯絡羅芳伯的舊部，或者其他對吳天雄不滿的勢力，利用蘭芳部的矛盾，爭取有利局面。但切記，不可直接捲他們的鬥，我們的目標是資源和基地，不是替誰掌權。”
作戰室的眾人紛紛點頭，心中的混漸漸被清晰的部署取代。雖然危機仍在，但趙羅的決策如同定海神針，讓每個人都明確了方向。
“散會。”趙羅揮了揮手，“各自去落實部署，有任何變故，立刻彙報。記住，我們現在不是和周培公纏鬥，也不是和吳天雄討價還價，是在和時間賽跑。新軍的刀已經出鞘，我們必須在它斬下來之前，從南洋拿到足夠的‘鐵’和‘火’，鍛甲鑄劍，才有還手之力。”
眾人齊聲領命，紛紛轉離去，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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