贛東北的群山，被一層化不開的濃霧籠罩。溼的崖壁上，藤蔓與荊棘錯纏繞，原本只容單人穿行的羊腸小道，如今被拓寬可容兩人並行的土路，土路兩旁，每隔三里便有一座用原木和石塊堆砌的簡易堡壘，堡壘上的瞭孔裡，清軍士兵的槍口正對著山林深，時刻警惕著任何風吹草。
張梟的戰變了。
自從山地營在復國軍“山地獵殺小隊”手裡連吃敗仗，這位清軍將領便收起了以往的驕躁。他從湖廣調來的兩千援軍裡，不僅有經驗富的獵戶和礦工，還帶來了一批新軍淘汰下來的舊式燧發槍——雖然不如新軍裝備的擊發槍先進，卻比清軍原本的火繩槍速快了一倍，火力也更集。更重要的是，張梟採納了幕僚的建議，不再讓山地營分散劫掠，而是徵發了周邊被裹挾的民夫，沿著山谷和山脊，修築簡易道路和連鎖堡壘，一步步復國軍的活空間。
“這些狗孃養的，是想把我們困死在山裡！”獵殺小隊的隊員陳石頭，趴在一塊巨石後，著遠山坳裡的清軍堡壘，咬牙切齒地罵道。他的臉頰上還留著一道刀疤，那是上次伏擊清軍時留下的紀念。可現在，曾經讓他們如魚得水的山林，正在被清軍的道路和堡壘一點點“蠶食”。
隊長王虎的眉頭擰了一個疙瘩。他拿著遠鏡，仔細觀察著堡壘的結構：原木搭建的牆，外面裹著夯實的泥土，上面開著麻麻的擊孔，堡壘頂端還有了塔，視野開闊。道路兩旁的草叢裡，還埋著簡易的絆馬索和陷阱，顯然是為了防備小隊的突襲。
“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輕易伏擊了。”王虎沉聲道，“張梟學聰明了，他在用堡壘和道路織網，把我們的活範圍越越小。現在我們每走一步，都可能暴在清軍的視線裡。”
這已經是他們三天來第三次放棄行。前兩次，他們原本計劃襲擊清軍的補給隊，可趕到預定地點才發現，補給隊被兩隊清軍護送著，沿著新修的土路行進，兩旁的堡壘裡還有士兵接應，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。
“再這樣下去，我們連喝口水的地方都要被他們佔了！”隊員們的緒有些低落。以往，他們靠著悉地形，神出鬼沒，打得清軍暈頭轉向。可現在，清軍的道路修到了山腳，堡壘建到了山腰，他們的補給線被切斷，只能靠著山民接濟的量糧食和野菜度日，士氣漸漸低落。
王虎知道，必須儘快打一場勝仗，提振士氣。經過兩天的偵察，他們發現了一個絕佳的目標——清軍的一個小型補給站，位於鷹崖下，駐守的清軍只有五十人，且離最近的堡壘有五里路。
“明天凌晨行，趁大霧進去，速戰速決！”王虎拍板決定。
次日凌晨，濃霧比往常更濃，五步之外幾乎看不清人影。王虎帶著小隊十人，藉著濃霧的掩護，悄無聲息地到了鷹崖下的補給站。補給站是幾間簡陋的木屋，外面圍著一圈低矮的木柵欄，清軍士兵正蜷在木屋門口打盹，毫沒有察覺危險的降臨。
“行！”王虎做了個手勢，隊員們如同獵豹般撲了上去，手中的砍刀劃破濃霧，朝著木柵欄砍去。
“咔嚓！”木柵欄被砍斷的聲音，驚醒了門口的清軍士兵。“敵襲！”一聲驚呼剛喊出口，便被一枚飛來的匕首刺穿了嚨。隊員們迅速衝進補給站，手中的“復興二式”步槍和輕型擲彈筒同時開火，清軍士兵猝不及防，紛紛倒地。
可就在這時，異變陡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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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轟！轟！轟！”三聲巨響，補給站兩側的山坳裡，突然升起了三面清軍旗幟，無數清軍士兵從蔽的工事裡衝了出來，手中的燧發槍朝著補給站瘋狂擊。更遠的山頭上，幾門小型火炮也開始轟擊，炮彈落在補給站周圍，炸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石。
“不好！是陷阱！”王虎心中一沉，瞬間明白過來。他們中了張梟的敵之計，這個補給站本就是個餌！
“撤退！快撤退！”王虎嘶吼著，指揮隊員們依託木屋的殘垣斷壁進行反擊。輕型擲彈筒朝著衝在最前面的清軍發榴彈，炸聲暫時阻擋了清軍的攻勢。可清軍的人數太多了，至有兩百人，而且火力集，燧發槍的槍聲此起彼伏，子彈如同雨點般落在木屋周圍，打得木屑四濺。
“石頭，你帶兩個人從左側突圍，去找山民接應！”王虎一邊擊，一邊大喊，“其他人跟我斷後！”
陳石頭咬了咬牙，帶著兩名隊員，藉著濃霧的掩護，朝著左側的懸崖爬去。可清軍早已封鎖了所有退路，懸崖下也有清軍駐守，三人剛爬下一半，便遭到了清軍的擊，一名隊員中彈，從懸崖上摔了下去，當場犧牲。
“拼了！”王虎紅著眼睛，拔出腰間的匕首，帶領剩下的隊員發起了衝鋒。他們利用地形，在濃霧中與清軍周旋，“復興二式”步槍的程優勢在近距離混戰中難以發揮，只能靠著準的擊和頑強的意志，一步步朝著山林深撤退。
這場突圍戰，打了整整一個時辰。當王虎帶著剩下的七名隊員，滿是地衝出清軍的包圍圈時，每個人都負了傷。他們失去了兩名戰友，輕型擲彈筒也在突圍中失了一，而清軍的追兵還在後面追不捨。
“隊長，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一名隊員捂著流的胳膊，聲音虛弱地問道。
王虎靠在一棵大樹上，著氣，著後越來越近的清軍旗幟，眼中滿是凝重。他知道，這場戰鬥，標誌著江西的戰局已經徹底改變。張梟不再是那個只會縱容部下劫掠的將領，他學會了利用地形和火力，步步為營，而復國軍的“山地獵殺小隊”，也從以往的獵手，變了需要時刻提防陷阱的獵。
“進山，往更深的山裡去。”王虎咬著牙說道，“通知據地，清軍已經開始築路修堡，我們的活空間越來越小，必須做好長期消耗戰的準備。”
濃霧依舊籠罩著群山，清軍的堡壘在霧中若若現，如同一個個猙獰的怪。復國軍的山地獵殺小隊，在山林中艱難跋涉，後是追不捨的清軍，前是被不斷的活空間。
江西的戰局，已經從最初的游擊對抗，徹底轉向了殘酷的消耗與反。張梟的堡壘如同釘子，釘在群山之中，道路如同鎖鏈，將這些釘子串聯起來，一步步收，想要將復國軍徹底困死在山裡。而復國軍的獵殺小隊，只能在這張越來越的網中，艱難地尋找生機，用鮮和勇氣，對抗著清軍的步步。
這場山地戰的升級，沒有驚天地的大戰，卻充滿了無不在的危險和絕。每一條道路，每一座堡壘，都在吞噬著雙方的生命和資源。王虎知道，接下來的日子，將會更加艱難，他們不僅要面對清軍的炮火和陷阱，還要對抗飢、寒冷和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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