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塘灣的晨霧還未散盡，“星火號”的甲板上已架起了三“復興一式”步槍和一小包改良火藥。鄭海著岸邊列隊而來的蘭芳眾人，為首的吳天雄臉依舊繃，後跟著的不僅有他的嫡系將領，還有幾位面凝重的族中長老——這是昨晚過李管事舊部暗中聯絡的結果，長老們本就對吳天雄的激進政策心存疑慮，更擔憂與復國軍決裂後，蘭芳將獨自面對荷蘭人的威脅。
“吳總長，各位長老，今日請諸位前來，並非要爭執協議，而是想讓大家親眼看看，復國軍能提供的，究竟是什麼樣的助力。”鄭海的聲音沉穩有力，揮手示意“海蛇”小隊隊員上前演示。
第一名隊員端起步槍，瞄準百米外紅樹林中的一棵枯樹，樹上掛著三個拳頭大的陶罐。只聽三聲清脆的槍響，間隔不足兩秒，三個陶罐應聲碎裂，碎片墜水中濺起細小的水花。蘭芳計程車兵們發出低低的驚呼，他們手中的火繩槍，別說百米外準命中，就算五十米也難以保證準頭。
更震撼的還在後面。兩名軍工工匠將一小包改良火藥放在一廢棄的木質哨塔下，引線點燃後，眾人退到安全距離。只聽“轟”的一聲巨響，哨塔的木質結構瞬間崩塌，煙塵散去後，地面被炸出一個半尺深的土坑，而周圍的紅樹林卻幾乎未波及——這正是復國軍改良火藥的優勢，威力集中且可控，最適合山地和堡壘防。
“這火藥的威力……”一位白髮長老忍不住上前，指尖過炸碎的木屑，眼中滿是震驚。蘭芳的火藥不僅威力不足，還極易，面對荷蘭人的火炮時，往往束手無策。
吳天雄的臉微微變化，卻依舊強裝鎮定：“武良固然可喜，但蘭芳面臨的是荷蘭人的艦隊和數萬土王聯軍，這點武，不過是杯水車薪。”
“吳總長此言差矣。”鄭海接過話頭，語氣堅定卻不咄咄人，“武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復國軍能提供的，不僅是裝備，更是讓裝備發揮最大威力的方法。”他隨即請出軍事顧問，當場演示了“三點一線”擊法和簡易的班組協同戰，短短半個時辰，便讓兩名蘭芳士兵的擊命中率提升了近三。
演示結束後，鄭海趁熱打鐵，將吳天雄和長老們請進臨時搭建的帳篷，拿出一份新的折中方案：“第一，復國軍將原定的五十支‘復興一式’步槍增加至七十支，配套彈藥增至四萬發，額外贈送五輕型擲彈筒和五十發榴彈，遠超原協議規模；第二，派遣五名軍事顧問常駐蘭芳，不僅訓練士兵，還將協助蘭芳制定針對荷蘭人的防戰，重點傳授伏擊、反艦突襲等實用戰法；第三，我們的軍工工匠將在石塘灣附近，為蘭芳建設一座小型火藥作坊和槍械維修所，提供改良後的火藥配方（非核心機），並教會蘭芳工匠維修和保養槍械——從此，蘭芳無需再依賴外購火藥，也不用再為損壞的武發愁。”
帳篷一片寂靜，長老們換著眼神，顯然被這份方案打了。鄭海看向吳天雄，語氣放緩了幾分：“作為回報，我們只要求兩點：第一，立即移石塘灣的使用權，允許復國軍在此建立簡易碼頭和資倉庫，蘭芳需派遣士兵協助警戒；第二，一週，按原協議價格，付第一批五百兩黃金砂和一百立方米優質木，後續供應按原約定執行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吳總長，復國軍不是來尋求附庸，而是來結盟的。我們不派一兵一卒駐蘭芳，不干涉蘭芳政，只希能打通一條互利共贏的通道。蘭芳需要武和技自保，我們需要資源和據點抗清，這本就是亡齒寒的關係。”
吳天雄的眉頭鎖，心中正在激烈掙扎。他原本想借著蘭芳的困境漫天要價，卻沒想到復國軍不僅實力遠超預期，還準地抓住了蘭芳的肋——缺乏穩定的火藥供應和武維修能力。更重要的是，後的長老們已經明顯傾向於接方案，若他執意反對，恐怕剛到手的權力就要搖。
“吳總長，荷蘭人的巡邏艦隊已經在坤甸港外徘徊了，我們沒有時間再拖延。”一名長老忍不住開口，語氣帶著催促，“復國軍的方案誠意十足，既能增強蘭芳的實力，又不損害我們的主權，何樂而不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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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位長老附和道：“是啊，石塘灣本就是偏僻之地，給復國軍使用，既能獲得急需的武和技，還能讓復國軍為我們的屏障，抵荷蘭人的力，這是雙贏之舉。”
吳天雄看著長老們堅定的眼神，又想起復國軍演示時的震撼場景，終於鬆了口氣，沉聲道：“好！我同意這份折中方案！但復國軍必須信守承諾，一週將武和顧問到位，火藥作坊和維修所也要儘快工。”
“吳總長放心！”鄭海出手，與吳天雄握在一起，“復國軍向來言出必行，今日達協議，明日便開始解除安裝武，軍事顧問和工匠隨船登陸，全力協助蘭芳備戰。”
協議達的訊息傳回“星火號”，甲板上發出抑已久的歡呼聲。船員們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，紛紛忙碌起來：有的開始解除安裝步槍、擲彈筒和彈藥，有的協助工匠搬運建設火藥作坊的工，還有的跟著蘭芳士兵前往石塘灣，勘察建設碼頭和倉庫的地點。
石塘灣的紅樹林旁，蘭芳的民夫們已經開始清理場地，復國軍的工匠們則在一旁指導，教他們如何搭建防的作坊和倉庫。軍事顧問們被請到蘭芳的軍營，圍著一群好奇的蘭芳士兵，詳細講解著“復興一式”步槍的使用技巧和保養方法。
一週後，第一批五百兩黃金砂被小心翼翼地裝上“星火號”的貨艙，一百立方米的優質木也被捆紮整齊，堆放在甲板上。石塘灣的簡易碼頭已經初規模，幾間防倉庫和火藥作坊的地基也已打好，兩名軍工工匠留在當地，繼續指導蘭芳人建設。
吳天雄親自到碼頭送行，看著滿載資的“星火號”，語氣比之前溫和了許多：“鄭船長，希我們的合作能長久下去。若後續復國軍能提供更多武，蘭芳願意將黃金收購價再降一。”
“吳總長客氣了。”鄭海拱手行禮，“只要蘭芳信守承諾，穩定供應戰略資，復國軍的支援絕不會中斷。待下次歸來，我們會帶來更多先進武，還會協助蘭芳改良戰船，共同對抗荷蘭人。”
隨著一聲悠長的船哨，“星火號”緩緩駛離石塘灣，朝著臺灣的方向疾馳而去。甲板上，那面小小的“復”字軍旗在南洋的海風中獵獵作響，如同不滅的火種。
鄭海站在船頭，著漸漸遠去的婆羅洲海岸線，心中百集。這場歷時數月的“播種”之旅，歷經風暴、繞行、談判危機，終於在最後關頭破局。雖然未能完全按原計劃執行，但核心目標——打通南洋資通道、獲得海外據點——已然實現。
貨艙裡的黃金和木，是江南復國軍急需的“救命糧”；石塘灣的據點，是復國軍在南洋紮下的第一樁；而與蘭芳的技捆綁，更是為後續的深度合作奠定了基礎。
“通知各船，加速返航！”鄭海下令道，“南京還在等我們的訊息，江南的百姓還在等我們的資。這場與時間的賽跑，我們已經贏了第一回合！”
南洋的海面風平浪靜，“星火號”的船帆鼓滿了風，朝著北方疾馳。鄭海知道，這只是開始，未來的航程還會有更多艱險，但只要守住這份合作，復國軍的海外藍圖，終將一步步變為現實。而遠在南京的趙羅，收到這份捷報時，也必將看到打破封鎖、對抗新軍的希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