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的秋意已濃，總督府後花園的楓葉染上霜紅，卻不及客廳的氣氛來得微妙。三名著錦緞服的使者，捧著一卷明黃詔書，神倨傲地站在廳中，為首者正是吳三桂麾下的參軍李道宗。他目掃過廳的復國軍將領，朗聲道：“奉大周皇帝陛下旨意，特來冊封趙羅將軍為‘江淮王’，邀將軍共舉大義，北定中原，驅逐韃虜，恢復漢家江山！”
話音落下，廳一片寂靜。李道宗緩緩展開詔書，硃紅的“大周皇帝之寶”印璽赫然在目，詔書中細數清廷罪狀，盛讚趙羅“起兵抗清，民心所向”，許諾若能聯手破清，便將江淮之地封給趙羅，世代承襲。
詔書宣讀完畢，廳立刻響起竊竊私語。幾名著儒衫的原明老眼中放，激地站起：“吳將軍乃國之柱石，如今舉兵反清，正是恢復大明的天賜良機！趙帥若能接冊封，與吳軍聯手，必能橫掃清軍，重振河山！”還有些投機分子也紛紛附和，認為這是復國軍擴張勢力、獲取名分的絕佳機會。
“不可！”一名將領厲聲反駁，“吳三桂昔日引清兵關，是為一己之私；如今起兵反清，不過是野心膨脹，想自立為王！我們復國軍起兵，是為了驅逐韃虜、拯救百姓，豈能屈居他人之下，做他吳三桂的附庸？”
雙方各執一詞，爭論不休，目最終都集中在主位上的趙羅上。他始終端坐不，手中挲著一枚南洋黑檀木棋子，神平靜，彷彿對詔書上的“江淮王”封號毫不在意。
待廳爭論稍歇，趙羅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卻極穿力：“李參軍遠道而來，辛苦了。但這冊封，我不能接。”
李道宗臉上的倨傲之一滯，皺眉道：“趙帥莫非是嫌封號不夠？我家陛下說了，只要趙帥肯出兵相助，待平定中原，裂土封侯、共天下也並非不可……”
“非為封號。”趙羅打斷他，語氣堅定，“復國軍自起兵以來，便以‘驅逐韃虜、恢復中華’為己任，從不任何人冊封，也不向任何勢力稱臣。我們為民而戰，而非為一己之私、一方之主而戰。”
他站起，走到李道宗面前，目銳利如刀：“吳將軍起兵反清，與我軍目標一致，這一點，我們承認。但結盟之事，需平等相待，而非君臣相稱。這詔書，我不能接；‘江淮王’的封號，我也不能要。”
李道宗臉變得難看，沒想到趙羅會如此乾脆地拒絕。他沉片刻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：“趙帥既有大志，李某不便強求。但如今清廷主力南征，正是我軍聯手破敵的最佳時機。若趙帥肯出兵牽制江南清軍，我家陛下願提供白銀十萬兩、戰馬兩千匹，助趙帥擴充實力。”
趙羅心中一，戰馬和白銀正是復國軍急需的資源。但他深知，公開與吳三桂結盟，無異於引火燒。如今清廷雖被三藩之牽制，但一旦認定復國軍與吳三桂勾結，必定會調集重兵南下，屆時復國軍將腹背敵，剛剛開啟的南洋通道和江北據點都將岌岌可危。
“李參軍，”趙羅語氣放緩，“聯手之事，牽扯甚廣，需從長計議。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，復國軍有‘四不’原則：不接詔，不稱臣，不公開聯合，也不拒絕正當貿易。”
他解釋道：“不接詔、不稱臣，是因為復國軍始終保持獨立，不為任何勢力附庸；不公開聯合，是不願給清廷藉口，讓其集中兵力對付我們；但我們也不拒絕貿易——吳將軍麾下若有復國軍急需的戰馬、硝石、鐵礦石等資，我們可以用綢、瓷、甚至部分軍械等價換，互通有無，互利共贏。”
這個“四不”原則，瞬間平息了廳的爭論。眾人紛紛明白，趙羅的意圖是既想從吳三桂那裡獲取急需的資源，又不想過早捲與清廷的全面對抗，更不願為吳三桂的棋子。這是一種在夾中求生存、謀發展的明智之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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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道宗心中權衡再三。他此次前來，核心任務是爭取復國軍的支援，無論是公開結盟還是暗中貿易，只要能讓復國軍牽制江南清軍，便是功。趙羅的“四不”原則雖然沒有滿足吳三桂的預期，但至為雙方的合作留下了空間。
“好！趙帥的‘四不’原則，李某記下了。”李道宗點了點頭，“貿易之事，李某可以做主。我軍在西南多產硝石、鐵礦石，戰馬也有不富餘，願意與復國軍通商。不知趙帥想要多？”
“首批貿易，我們需要戰馬五百匹、硝石一千斤、鐵礦石五千斤。”趙羅當即提出需求，“作為換，我們可以提供綢五百匹、瓷兩千件，以及五十支‘復興一式’步槍、一萬發彈藥。”
這個報價讓李道宗眼前一亮。“復興一式”步槍的威力，他早有耳聞，若是能獲得這種先進武，必將極大提升吳軍的戰鬥力。他立刻答應下來：“！李某回去後，便安排人手將資運至湖廣邊境，與貴軍接。”
談判氣氛逐漸緩和，雙方就貿易路線、接地點、安全保障等細節展開了深商議。約定以湖廣與江西界的九宮山為秘接點，雙方各派三百人護送資，互不干涉，確保貿易安全。
當晚，趙羅在書房單獨召見李道宗。燭火搖曳中，李道宗屏退左右，神凝重地對趙羅說：“趙帥，李某有一事相告，算是一點誠意。”
“哦？李參軍請講。”趙羅心中微。
“我軍攻勢雖猛，連下貴州、湖南數城，但軍械消耗巨大，尤其是優質火藥和炮彈，庫存已所剩無幾。”李道宗低聲音，“西南的火藥作坊工藝落後，生產的火藥威力不足，炮彈質量也參差不齊，難以應對清軍的堅城壁壘。不知趙帥麾下，能否提供更多先進的火藥和炮彈？價格方面，好商量。”
趙羅瞳孔驟。他沒想到，吳軍看似勢如破竹，實則存在如此致命的短板。優質火藥和炮彈，正是復國軍的優勢所在——南洋的硫磺純度極高，軍工部門改良的火藥威力遠超清軍和吳軍，炮彈的準度也更勝一籌。
若是向吳軍出售火藥和炮彈，復國軍不僅能獲得鉅額利潤，還能進一步繫結雙方的利益，讓吳軍在戰場上牽制更多清軍；但另一方面，這也意味著復國軍的核心軍工技可能面臨洩的風險，而且一旦被清廷察覺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李道宗看著趙羅沉的神，補充道：“趙帥放心，此事極為秘，只有我和陛下知曉。而且，我們可以用黃金支付，價格是市面上的兩倍。”
趙羅心中掀起波瀾。這是一個巨大的，也是一個艱難的抉擇。向吳三桂出售軍火，無疑是一場豪賭。但他深知，復國軍要在世中崛起，必須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機會。
“此事容我考慮幾日。”趙羅沒有立刻答應，“三日後，我給你答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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