贛東北的群山，被終年不散的霧靄纏繞，陡峭的崖壁與茂的原始森林，構了天然的戰場屏障。張梟的清軍大營，盤踞在鷹崖的制高點，黑灰的堡壘順著山脊蔓延，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，死死扼守著復國軍進出山區的咽。三藩之的訊息傳遍江西后，清軍主力被調北上平叛，原本按月送達的糧草、彈藥驟然中斷，張梟部的境愈發艱難。
“將軍，糧庫只剩不足十日的存糧，彈藥也只夠兩次小規模戰鬥了！”軍需低著頭，聲音帶著哀求，“派去後方催糧的隊伍，被複國軍的游擊小隊襲擾，本無法突破封鎖，要不要……要不要再向地方鄉紳徵調一些？”
張梟猛地一拍案几，黃銅酒壺被震得跳起，酒潑灑在滿是地圖的桌面上。這位滿臉橫的清軍將領，眼神依舊兇悍如昔，只是鬢角多了幾縷白髮：“徵！怎麼不徵？告訴那些鄉紳，要麼出糧食和錢財，要麼就等著復國軍打過來，玉石俱焚！”他深知，江西山區是他的基，一旦失去這裡，不僅無法向清廷差，甚至可能被複國軍徹底吞噬。即便支援斷絕，他仍靠著多年經營的堡壘群和對山區地形的悉，將復國軍的江西部隊牢牢牽制在群山之中，使其無法東調支援江南，也不能北上趁虛擴大戰果。
為了穩住防線，張梟收了分散的據點，將主力集中在鷹崖、黑風口等幾關鍵要塞，同時加固堡壘，挖掘深壕，甚至下令士兵砍伐樹木，設定層層鹿砦和陷阱。但補給的短缺，還是讓軍中士氣日漸低落。士兵們吃不飽飯，只能靠劫掠山間村落補充，原本就張的軍民關係，變得愈發尖銳。“將軍，再這麼搶下去，百姓都要跑到復國軍那邊去了！”一名副將忍不住進言，卻被張梟厲聲呵斥：“世之中，活下去才是王道！等平定了復國軍，自然有高厚祿補償他們！”高手段暫時制了不滿，但裂痕已悄然滋生。
張梟的困境，被複國軍江西部隊的指揮員李明遠看在眼裡。三藩之發後，復國軍的戰略重心轉向江南深耕與南洋拓展，江西部隊的主要任務從進攻轉為牽制，避免過早與清軍主力決戰。但張梟部的頑固抵抗，始終是懸在據地頭上的利劍，牽制了大量兵力。“清軍主力北調，張梟得不到支援，這是我們打破僵局的機會。”李明遠在作戰會議上，手指重重敲在鷹崖堡壘的地圖示記上，“但我們不能拼，他的主力還在，地利優勢明顯。集中兵力，先拔掉他的前進堡壘，切斷他的補給線，再徐圖大計。”
經過半個月的偵察，李明遠鎖定了目標——鷹崖下的前哨堡壘。這座堡壘是張梟部的資中轉站，儲存著部分糧食和彈藥，駐守兵力僅有一百五十人，且離主力大營有三里路程，救援不便。為確保萬無一失，李明遠集中了三個營的兵力，配備四門輕型擲彈筒和二十支“復興二式”步槍，制定了夜襲計劃。
農曆十五，月黑風高。復國軍士兵藉著夜的掩護，悄無聲息地到前哨堡壘外。堡壘的清軍士兵大多已睡，只有數哨兵蜷在哨塔上打盹。“手！”李明遠一聲令下，擲彈筒首先開火，榴彈準地落在堡壘的大門和哨塔上，炸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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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敵襲！敵襲！”哨兵的驚呼剛響起，復國軍計程車兵便如同水般衝了上去。斧頭劈開木質大門，步槍手迅速佔領制高點，朝著慌的清軍擊。清軍士兵猝不及防，又缺乏彈藥，本無法組織有效抵抗。戰鬥僅持續了半個時辰，前哨堡壘便被複國軍攻克。
清理戰場時，李明遠收穫頗：繳獲大米三十餘石、麵十石、食鹽五桶，還有五十餘杆火繩槍、三千發鉛彈，以及一批急需的藥材和療傷紗布。更重要的是，這座堡壘的位置極為關鍵，控制了它，就等於切斷了張梟主力與山下村落的聯絡，進一步了清軍的活空間。“把堡壘加固，留一個連駐守，其餘部隊撤回據地休整。”李明遠下令道。雖然這場“拔點作戰”取得了勝利，但他很清楚，張梟的主力仍在鷹崖，山區的拉鋸戰遠未結束。
訊息傳回鷹崖，張梟氣得暴跳如雷，卻無可奈何。他試圖派兵奪回前哨堡壘，但復國軍早有防備，依託堡壘頑強抵抗，清軍進攻數次均遭挫敗，損失了數十人後，只能狼狽撤退。江西的戰局，依舊陷僵局——復國軍雖拔掉了關鍵據點，改善了據地的態勢，但無力徹底消滅張梟主力；張梟雖仍能牽制復國軍，卻因補給短缺、士氣低落，已失去了主進攻的能力。
轉機出現在對俘虜的審訊中。一名被俘的清軍小隊長，在復國軍的優待政策下，終於吐了實：“將軍，我們部隊已經快撐不下去了。糧食不夠，士兵們只能去搶鄉紳的糧庫，好多鄉紳都被搶得傾家產，私下裡都在罵張將軍。前幾天，有個鄉紳聯合了幾個村落，想反抗我們，結果被張將軍下令屠了半個村子，現在地方上的人都恨了我們，本不願意再提供任何幫助。”
他還供述，張梟部的軍紀早已敗壞到極點，士兵不僅劫掠糧食錢財，還強搶民，甚至有士兵為了爭奪資自相殘殺。“好多弟兄都想逃跑，只是張將軍看得，逃出去的人要麼被抓回來死，要麼就被山裡的野吃了。”俘虜的語氣中充滿了恐懼與絕。
李明遠聽到這些供述，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。他立刻意識到，這或許是打破江西僵局的關鍵。張梟部與地方鄉紳的矛盾激化，失去了民心支援，就如同無源之水、無本之木。只要善加利用這一點，爭取鄉紳的支援，孤立張梟部，再尋找合適的時機發進攻，或許就能徹底解決這個心腹大患。
“切關注張梟部與鄉紳的矛盾向，派人與那些被欺的鄉紳秘接。”李明遠當即下令，“告訴他們，復國軍保護百姓利益，只要他們願意提供張梟部的報，甚至配合我們的行，戰後我們會歸還他們被劫掠的財產，保障他們的安全。”
贛東北的群山依舊霧靄沉沉，但僵局之下，一變數已悄然浮現。張梟部的軍紀敗壞與民心背離，為復國軍提供了新的突破口。一場圍繞著“爭取民心、孤立強敵”的暗戰，正在山區的村落與堡壘之間，悄然拉開序幕。而這場暗戰的結果，將直接影響江西戰局的走向，甚至可能為復國軍騰出兵力，投到更關鍵的戰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