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州半島的晨霧尚未散盡,一蔽的月牙形港口,一艘船斑駁的風帆船正緩緩駛泊位。船帆上佈滿了海風侵蝕的痕跡,船舷還殘留著與暗礁的凹痕,甲板上的船員們衫襤褸、面黝黑,卻個個眼神明亮,著劫後餘生的振,這正是完“南方香料之路”首次探索的復國軍偵察船“破浪號”。
碼頭早已被嚴警戒,軍的特工與後勤人員靜靜等候,待“破浪號”穩穩靠岸,便立刻上前接應。船長周明率先踏上碼頭,他原本整潔的長衫沾滿了鹽漬與塵土,下頜留著雜的鬍鬚,連日的航海讓他顯得疲憊不堪,卻依舊直了脊樑。他快步走向等候在岸邊的南洋事務專員,遞上一份封的航海日誌:“即刻將這份首航報告送往南京,務必親手給趙大都督。”
三日後,南京總督府議事堂,趙羅手中捧著“破浪號”的航海日誌,指尖過泛黃的紙頁,上面麻麻的字跡記錄著航行途中的每一細節、每一次驚險。周明已連夜趕回南京,此刻正立在堂中,雖略帶疲憊,卻思路清晰地彙報著首航的全過程。
“大都督,此次‘破浪號’從雷州半島出發,沿蘇祿群島航線南下,歷時四十二日,功抵達蘭芳新聯絡點,全程未被荷蘭主力巡邏隊發現,航線基本可行。”周明的聲音沉穩,帶著航海者特有的篤定,“我們按蘇祿嚮導標註的路線,避開了荷蘭人重兵把守的達維亞海峽與坤甸港口,主要沿著島嶼邊緣的淺水區與蔽海灣航行,途中驗證了六個蔽錨地與四個淡水補給點——這些錨地多位於無人島嶼的背風,礁石環繞,不易被發現;補給點均由蘇祿或蘭芳的部落掌控,淡水充足,還能補充量新鮮食與木材。”
他頓了頓,抬手指向牆上的航線圖,標註出幾關鍵節點:“尤其是南沙群島附近的一暗礁灣,灣水深適中,可停泊五艘以上中型船隻,且口狹窄,荷蘭巡邏船從未涉足;還有蘇祿海東側的三寶灣,蘇祿部落在此駐守,可提供武裝掩護,即便遭遇荷蘭巡邏隊,也能快速蔽。不過,航線後半段進婆羅洲近海時,水文複雜,暗礁佈,且有零星荷蘭巡邏小艇活,需要悉航線的嚮導領航,否則極易發生危險。”
趙羅微微點頭,話問道:“與蘇祿的聯絡,進展如何?”
“此次抵達蘇祿主島,到了蘇丹的高規格接待,蘇丹親自設宴款待我方人員,還召集了周邊部落首領作陪。”周明的語氣多了幾分細節,“蘇祿方面抗西抗荷的意願極為強烈,他們常年遭西班牙人的賦稅榨與荷蘭人的貿易壟斷,部落武裝多次與民勢力衝突,卻因裝備落後屢屢挫。我們帶去的五十支火繩槍,他們試用後極為滿意,再三懇請我們能提供更多火與軍事訓練。”
但他話鋒一轉,語氣凝重了些:“不過,蘇祿方面對我們的實力仍有疑慮。蘇丹私下向我,他們擔心復國軍遠在江南,難以長期為其提供支援,且不清楚我們的軍事實力到底能否與民勢力抗衡——畢竟北角的陷落,他們也有所耳聞,擔心與我們合作,會招致荷蘭人的瘋狂報復,反而得不償失。此外,部分部落首領對我們心存戒備,認為我們與荷蘭人、西班牙人一樣,都是為了爭奪南洋資源,對合作持觀態度。”
“他們的顧慮,合合理。”趙羅語氣平淡,“畢竟我們在南洋立足未穩,尚未展現出足夠的威懾力。”
“是。”周明應聲,繼續彙報第三點,“我們在蘇祿休整三日後,在蘇祿嚮導的護送下,順利抵達蘭芳新的陸聯絡點,與蘭芳領袖吳天雄及‘深’計劃先遣隊功會合。先遣隊隊長向我提了初步勘探報告,帶來了煤礦與硫磺礦的最新樣本,評估結果較為樂觀。”
他取出兩個布包,放在案上:“這是先遣隊新採集的礦樣。煤礦方面,天礦層厚度約有三尺,初步估算儲量至可供復國軍蒸汽船與軍工工坊使用三年以上,且開採難度極低,無需複雜裝置,僅靠人力便可開挖;硫磺礦的礦脈綿延數里,純度普遍在八以上,部分礦點純度甚至超過九,遠超江南本地礦源,先遣隊已在礦源附近找到了蔽的營地選址,初步搭建了臨時防工事,可保障後續勘探與初期開採的安全。”
周明補充道:“蘭芳方面已安排了二十名部落獵手,協助先遣隊開展勘探工作,還承諾將調集人力,協助我們修建從礦源到河岸的簡易運輸通道,方便後續資轉運。不過,先遣隊也反映,礦源區域周邊有兩個小型土王部落,雖暫無敵意,但需要儘快建立聯絡,爭取其支援,避免後續開採引發衝突。”
彙報完畢,周明呈上一份整理好的結論與建議,躬道:“綜合此次首航經歷,屬下認為,‘南方香料之路’風險與機遇並存,可作為復國軍與南洋聯絡的備用生命線,但需儘快落實兩項關鍵舉措,才能讓這條航線真正發揮作用。”
趙羅接過結論與建議,快速瀏覽後,遞給旁的幕僚傳閱,目重新投向周明:“說說你的建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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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,投資源建立中途秘補給站。”周明語氣堅定,“當前航線的補給點雖能滿足單次航行需求,但多為臨時據點,缺乏固定的儲存設施與防工事,無法支撐大規模、常態化的資運輸。建議在南沙暗礁灣、三寶灣及婆羅洲近海的蘭芳聯絡點,各建立一秘補給站,配備儲存倉庫、防壕與量武裝護衛,儲存充足的淡水、糧食、火藥與維修資,同時安排專人負責航線導航與報傳遞,確保後續船隊航行安全。”
“第二,加強與蘇祿的政治軍事合作。”他繼續說道,“蘇祿地航線核心節點,其態度直接影響航線安全。建議我們先派遣量軍事顧問,前往蘇祿協助訓練部落武裝,再提供一百支‘復興一式’步槍與五千發子彈,換取蘇祿對航線的全面護衛與補給支援;同時,與蘇祿簽訂正式的合作盟約,明確雙方的權利與義務——我們為其提供火與軍事指導,他們為我們保障航線安全、提供港口錨地,形抗同盟,打消其顧慮。此外,可過蘇祿聯絡南洋其他民迫的部落,逐步擴大抗同盟的規模,為我們在南洋的佈局奠定基礎。”
議事堂,幕僚們傳閱著首航報告與建議,紛紛點頭表示認可。一名幕僚開口道:“大都督,周船長的建議極為中肯。‘南方香料之路’若能常態化執行,不僅能為我們輸送南洋的硫磺、煤炭等戰略資源,還能避開荷蘭人的海上封鎖,降低海運風險,對‘深’計劃與江南軍工生產都至關重要。建立補給站與加強蘇祿合作,雖需投一定資源,但長遠來看,收益遠大於風險。”
另一名將領補充道:“而且,加強與蘇祿的合作,還能牽制荷蘭與西班牙的民勢力,讓他們無法集中力量圍剿蘭芳與我們的礦源基地,為‘深’計劃的推進爭取時間。軍事顧問與火支援,既能提升蘇祿的抗能力,也能間接展示我們的實力,打消其疑慮,鞏固雙方合作關係。”
趙羅靜靜聆聽著眾人的意見,指尖輕輕敲擊著案面,目落在航線圖上,久久不語。他清楚,“南方香料之路”的首航功,為復國軍的南洋戰略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——這條航線,不僅是資通道,更是抗同盟的紐帶,是“深”計劃的重要支撐,關係到復國軍能否擺資源依賴,在南洋長期立足。
良久,趙羅抬起頭,語氣堅定地說道:“周明此次首航,功績卓著,帶回了關鍵報與樂觀評估,值得嘉獎。你的結論與建議,本督全部批准。”
他隨即下達指令,條理清晰:“第一,任命周明為‘南方香料之路’航線總負責人,統籌補給站建設與航線運營事宜。後勤部門即刻調撥資,選派五十名工兵與三十名武裝護衛,隨周明返回南洋,在南沙暗礁灣、三寶灣及蘭芳聯絡點,快速建立三秘補給站,要求一個月完主建設,配備足夠的儲存設施與防工事,安排專人駐守。”
“第二,與蘇祿的合作,按周明的建議推進。軍選派五名資深軍事顧問,攜帶一百支‘復興一式’步槍、五千發子彈與一批軍事訓練手冊,隨下一批船隊前往蘇祿,協助訓練部落武裝;同時,任命周明為復國軍駐蘇祿全權代表,與蘇祿蘇丹洽談正式合作盟約,明確雙方權利義務,打消其顧慮,建立穩固的抗同盟。”
“第三,‘深’計劃先遣隊加快勘探進度,儘快提詳細的礦源儲量報告與開採方案;蘭芳方面,協調其協助先遣隊與周邊土王部落建立聯絡,過贈送禮品、提供技支援等方式,爭取部落支援,為後續大規模開採創造條件。航線運營方面,安排‘破浪號’作為定期聯絡船,每月往返一次,傳遞報與資,逐步實現航線的常態化執行。”
“第四,加強航線安全防護。‘海蛇’小隊選派十名銳特工,潛荷蘭東印度公司在達維亞、坤甸的據點,蒐集荷蘭巡邏船的航線與排程報,及時傳遞給航線負責人;每支往返船隊,配備二十名武裝護衛與兩門輕型擲彈筒,應對可能遭遇的荷蘭巡邏小艇與海盜襲擊。”
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,將首航的果轉化為的戰略部署,南洋布局的脈絡愈發清晰。周明躬領命,眼中滿是堅定:“屬下遵旨!必定儘快落實各項指令,確保‘南方香料之路’安全暢通,為復國軍的南洋戰略築牢基。”
議事堂的氣氛漸漸振起來。此前北角陷落帶來的霾,被“南方香料之路”首航功的喜悅與南洋布局的希驅散。眾人都清楚,這條航線的開通,不僅緩解了復國軍的資源困境,更讓復國軍在南洋的抗鬥爭中,找到了新的突破口。
此時,達維亞的荷蘭東印度公司總部,範·斯塔倫堡正對著一份報皺眉——報顯示,蘇祿與蘭芳近期聯絡異常頻繁,有不明份的船隻在蘇祿海與婆羅洲近海活,疑似復國軍的聯絡船。“復國軍果然在重建南洋通道。”倫堡冷哼一聲,下令道,“增派巡邏船前往蘇祿海與婆羅洲近海,加強巡邏力度,一旦發現復國軍的船隻或據點,即刻摧毀!同時,派人滲蘇祿與蘭芳,查明他們的向,阻止其建立合作同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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