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洋的風,帶著熱帶雨林的溼熱與草木腐朽的氣息,吹進蘭芳陸的秘聯絡點。秦嶽接過蘭芳嚮導遞來的羊皮地圖,指尖過上面用炭筆標註的兩紅點,眼中難掩振。這是蘭芳方面耗時一個月,據復國軍提供的地質勘探線索(從北角廢墟中殘留的礦樣分析得出),結合本地部落世代相傳的秘境記載,在婆羅洲陸雨林深找到的兩礦源,一天淺層煤礦,一高品位硫磺礦。
“秦將軍,您看這裡。”蘭芳嚮導指著地圖上靠近卡普阿斯河支流的紅點,語氣急切又欣喜,“這煤礦在一座山谷中,表層覆蓋的土層很薄,用鋤頭就能開挖,我們取了樣本,雖不如西洋進口的無煙煤火旺,但燃燒持久,煙量不大,完全能滿足蒸汽船的燃料需求。另一硫磺礦在山腰,礦脈在外,金黃,純度很高,比我們之前開採的礦脈品質好上三倍不止,煉製火藥再合適不過。”
嚮導說著,將兩個布包遞過來。秦嶽開啟一看,一包是黑褐的煤塊,質地疏鬆,用手一捻便落下細渣,湊近能聞到淡淡的煤煙味;另一包是淡黃的硫磺結晶,顆粒飽滿,好,無需過多提純便可使用。他當即讓人將礦樣妥善封存,過蘇祿秘航線,搭乘最快的快船,日夜兼程送往南京——這兩礦源,或許是北角陷落後,復國軍在南洋最大的藉。
半個月後,礦樣與蘭芳的詳細報告送達南京總督府。議事堂,趙羅將煤塊與硫磺結晶放在案上,範·海斯特正用放大鏡仔細觀察,不時用小刀刮下一點煤屑,放在火摺子上點燃,看著火苗的與燃燒狀態,眼中漸漸出認可的神。
“大都督,從礦樣分析來看,這天煤礦的熱值雖略低於英國進口無煙煤,但勝在易於開採,且含硫量低,燃燒時不易結焦,完全適配我們現有蒸汽船的鍋爐。”特放下放大鏡,語氣鄭重,“至於這硫磺礦,純度超過八,遠超江南本地礦源,用它煉製無煙火藥,不僅能提升火藥威力,還能降低提純工序的損耗,減生產本。”
趙羅點頭,指尖在地圖上劃出婆羅洲的位置,語氣沉凝:“蘭芳的報告很詳細,兩礦源都靠近河流支流,運輸便利,且蔽強,荷蘭人的巡邏隊很難深陸雨林發現這裡。更重要的是,這兩礦源,能從本上緩解我們的資源困境——此前我們的煤炭主要依賴從越南、暹羅進口,硫磺則靠南洋商船轉運,不僅價格高昂,還隨時面臨荷蘭、西班牙民勢力的攔截,海運風險極大。”
“但風險也同樣顯著。”特補充道,語氣中帶著擔憂,“婆羅洲雖有蘭芳掩護,但周邊仍有荷蘭人的據點與當地土王的勢力範圍。要控制這兩礦源,絕非派幾個人勘探那麼簡單,需要建立開採設施、運輸通道,更需要投武裝力量進行保護。一旦靜過大,必然會引起荷蘭人的警覺,甚至可能引發與當地土王的衝突,我們在南洋本就立足未穩,再陷礦源爭奪,恐怕會腹背敵。”
趙羅深以為然。北角的陷落,已讓復國軍在南洋的戰略支點損,如今要在荷蘭勢力與本地土王的夾中開闢新的礦源基地,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。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,緩緩說道:“範先生所言極是,風險確實存在,但這兩礦源的戰略價值,值得我們冒險。江南的軍工工坊正在擴大無煙火藥與蒸汽船的生產,煤炭與硫磺的缺口日益增大,若不能穩定供應,後續的技升級、裝備量產都會淪為空談。”
他走到地圖前,指尖重重落在婆羅洲陸的礦源位置:“控制這兩礦源,不僅能緩解資源依賴,降低海運風險,更能深化與蘭芳的合作——我們為蘭芳提供保護,蘭芳為我們提供蔽據點與本地支援,形互利共生的格局。更重要的是,這能為‘南方香料之路’提供穩定的資補給,讓這條戰略通道真正發揮作用,擺對外部資源的依賴。”
議事堂的將領與員們紛紛點頭,此前的顧慮漸漸消散。大家都清楚,復國軍要在清廷與民勢力的雙重迫下生存發展,必須掌握核心資源的控制權,婆羅洲的煤礦與硫磺礦,正是這樣的核心資源。
“既然如此,我批准一項代號‘深’的計劃。”趙羅的語氣堅定決絕,目掃過眾人,“部署如下:第一,組建一支混合小隊,總人數控制在五十人以,核心員包括十名資深地質勘探員、十五名工兵、二十名武裝護衛,另外配備五名通曉南洋方言與本地習俗的翻譯(從蘭芳協防隊員中挑選)。武裝護衛由‘海蛇’小隊銳組,配備‘復興一式’步槍、輕型擲彈筒與充足彈藥,負責小隊安全與後續營地警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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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,小隊以‘蘭芳公司聘請的技顧問’名義進婆羅洲,所有員換上蘭芳服飾,攜帶蘭芳出的文書,蔽進陸礦源區域。對外宣稱是協助蘭芳勘探礦產、規劃開採設施,對則秘開展詳細勘探——核實煤礦與硫磺礦的儲量、品位、開採難度,規劃初期開採區域與秘營地選址,評估運輸路線的安全與可行。”
“第三,小隊的核心任務有三項:一是完全面地質勘探,提詳細的儲量報告與開採方案;二是在礦源附近蔽建立小型秘營地,搭建臨時防工事與勘探設施,為後續大規模開採做準備;三是與周邊部落建立聯絡,過贈送火、提供技支援等方式,爭取本地土王的支援,避免衝突,為長期開採奠定基礎。”
“第四,秦嶽作為南洋臨時聯絡總負責人,全權協調‘深’計劃的實施。蘭芳方面需提前做好準備,安排嚮導帶領小隊進陸,協助小隊蔽行蹤,同時在沿途設定警戒哨,防範荷蘭巡邏隊與敵對部落的擾。小隊的所有報,過蘭芳的秘渠道傳遞迴南京,每日彙報一次態,重大決策必須請示後再執行,嚴擅自行。”
“第五,初期不投大規模開採裝置,僅攜帶輕便的勘探工與小型開採械,以‘試探開採’為名,收集礦樣、積累經驗,待確認安全、儲量明確後,再逐步增派人員與裝置,開展保護開採。武裝護衛的核心職責是蔽防,除非遭遇致命威脅,否則嚴主開火,避免暴小隊行蹤與真實目的。”
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,覆蓋了計劃的各個環節,既突出了蔽與安全,又明確了核心任務與戰略目標。將領們紛紛領命,即刻著手組建小隊、準備資。
南京城外的軍工工坊與軍營,一場張的準備工作迅速展開。地質勘探員們整理著勘探工(羅盤、測繩、礦樣袋、簡易化驗裝置),工兵們檢修著輕便的挖掘械與防工事材料,武裝護衛們則檢查著武裝備,悉南洋雨林的作戰戰。通曉南洋方言的翻譯們,在蘭芳顧問的指導下,強化本地習俗與通技巧,為與部落接做準備。
三日後,混合小隊在雷州半島的秘漁港登上一艘蘭芳商船,商船偽裝運輸香料的貨船,朝著蘇祿群島方向駛去。小隊員們站在甲板上,著漸漸遠去的江南海岸線,眼中滿是堅定與期待。他們知道,此次南洋之行,肩負著復國軍“深”南洋的重任,前路雖充滿未知與危險——雨林中的瘴氣、兇猛的野、荷蘭人的巡邏、敵對部落的威脅,但他們別無選擇。
北角的餘燼尚未完全熄滅,復國軍在南洋的新佈局已悄然展開。“深”計劃,正如其名,是要讓復國軍的勢力在婆羅洲深深紮,以礦源為依託,以蘭芳為支撐,以“南方香料之路”為紐帶,在南洋的土地上,開闢出一條屬於復國軍的生存與發展之路。
此時,達維亞的荷蘭東印度公司總部,範·斯塔倫堡正看著手下提的報告,眉頭鎖。報告中提到,近期蘭芳與蘇祿的聯絡愈發頻繁,有不明份的人員頻繁出蘭芳陸,疑似復國軍的技人員。“復國軍果然沒有放棄南洋。”倫堡冷哼一聲,下令道,“加強婆羅洲西海岸的巡邏,增派間諜潛蘭芳,查明他們的向,一旦發現復國軍的據點或礦場,立刻上報,不惜一切代價摧毀!”
南洋的雨林中,溼熱的氣息瀰漫,毒蟲猛潛伏,部落林立,荷蘭人的威脅如影隨形。“深”小隊在蘭芳嚮導的帶領下,正沿著秘的山道,朝著陸礦源區域進發。他們的腳步輕盈而堅定,如同播撒在雨林中的種子,在這片土地上紮、生長,為復國軍的南洋戰略,撐起一片新的天空。
而南京總督府,趙羅站在地圖前,目久久停留在婆羅洲的位置。他知道,“深”計劃只是復國軍南洋布局的第一步,後續的大規模開採、武裝保護、資源運輸,還有無數的困難與挑戰。但他更清楚,只有將深深扎進南洋的土地,掌握核心資源,復國軍才能在這場殘酷的博弈中站穩腳跟,才能有底氣對抗清廷的銳新軍與西方的民勢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