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江焦山炮臺的風雨徹夜未歇，長江江面的硝煙與冷雨織，將復國軍上下拖了窒息的絕境。
江危如累卵，一千守軍死守孤城，城牆崩裂、傷亡殆盡，萬餘清軍的攻勢如同水般反覆沖刷；鎮江正面的三十萬大軍虎視眈眈，福全的銳依舊在灘頭蓄勢待發；趙羅調的八百援軍星夜疾馳，卻被泥濘道路與清軍哨卡層層阻滯，遠水難救近火。
統帥部的油燈昏黃搖曳，趙羅立在輿圖前，指尖死死攥著江的戰報，指節泛白。他已傾盡所有底牌，正規軍、市民營、魚雷艇、雷神炮，能戰的、能守的、能拼的，盡數上了戰場。此刻的復國軍，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的殘燭，稍有風吹草，便會徹底熄滅。
帳一片死寂，沈銳、周工等將領垂首而立，人人面凝重，無人能想出破局之法。陸路援軍遲緩，正面防線不出一兵一卒，清軍的後續船隊正源源不斷駛向江，一旦第二批援兵登陸，江必破，江南必亡。
就在這山窮水盡的關頭，一道拔的影撥開帳簾，大步走帳中。
“將軍，我有一計，可解江之圍。”
他的聲音沉穩有力，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。趙羅猛地轉頭，眼中燃起一微：“範先生，速速道來！”
“清軍圍困江，依仗的不是登陸的萬餘步兵，而是江面源源不斷的後續船隊。”特快步走到輿圖前，指尖點向江下游的狹窄江面，“此江面最窄僅一里，暗礁佈，水流湍急，是天然的伏擊之地。我請求率一支特遣隊，乘僅剩的快艇順流而下，穿越清軍江面封鎖，在江口布設水雷陣，徹底截斷清軍的水路增援與補給！”
他的計劃清晰而狠絕：以水雷封鎖江面，斷清軍後路，讓登陸江的清軍為孤軍無援的死棋；隨行炮兵觀測員搶佔岸邊高地，引導小炮艇準打擊，徹底擊潰清軍船隊；工兵協同江守軍，加固城防缺口，為陸路援軍爭取時間。
“我親自帶隊，”特目堅定，“我懂水雷佈設，懂火炮觀測，懂江面地形，這一戰，非我不可。”
帳眾人皆是一驚。
此計兇險至極，清軍在長江江面佈下了層層巡邏炮艇，探照燈、火槍、輕型火炮佈，穿越封鎖線無異於闖鬼門關；特遣隊人數稀，裝備簡陋，一旦被圍，便是全軍覆沒。可所有人都清楚，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。
千言萬語，最終只化作一句沉允：“準。調集全軍僅剩的六艘快艇、全部庫存發式水雷、兩艘小炮艇，歸你調遣。特遣隊由你全權指揮，務必保全自，守住江江面。”
“遵命！”
一刻鐘後，一支百餘人的特遣隊集結完畢：魚雷艇倖存的銳水手、通測距的炮兵觀測員、擅長破與構築工事的工兵，人人荷槍實彈，快艇上堆滿水雷、炸藥與輕型火炮。沒有壯行酒，沒有豪言壯語，所有人都明白，這一去，九死一生。
子夜時分，江霧最濃，夜如墨。
六艘快艇熄滅燈火，收起帆篷，藉著暗流與江霧的掩護，如同幽靈般順流而下，悄無聲息地鑽清軍控制的江面。特坐鎮首艇，手持航海羅盤與測距儀，死死盯著江面，不斷下達指令：“左偏五度，避開暗礁，全速潛行，不許發出半點聲響！”
清軍的巡邏炮艇在江面游弋，探照燈的慘白柱一遍遍掃過江面，火炮的炮口始終對著下游。快艇數次與敵艇肩而過，水手們屏住呼吸，握船槳，憑藉著對江面的悉，在柱的隙中穿梭突進。
中途，一艘快艇不慎到清軍佈設的水下鐵網，引擎發出異響，瞬間被探照燈鎖定。清軍炮火齊，快艇轟然炸裂，十二名水手葬江底，鮮染紅了冰冷的江水。
剩餘五艘快艇強忍悲痛，衝破炮火封鎖，在拂曉的第一縷微刺破江面時，終於抵達江下游的伏擊陣地。
一切部署完畢，東方已然破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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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軍船隊毫無防備，他們認定復國軍已無力阻擊江面，船隊大搖大擺地駛了狹窄航道，徑直撞進了水雷陣的包圍圈。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首艘運兵船率先雷，烈炸藥瞬間燃，船被炸得碎，木屑與殘肢漫天飛舞，船上的清軍士兵慘著墜江中。
接著，連環雷接連引，江面之上炸聲此起彼伏，水柱沖天，第二艘、第三艘船相繼中彈，船隊瞬間陷空前的混。船隻互相撞、擱淺、傾覆，清軍士兵慌不擇路，跳江者、擁者、中彈者不計其數，江面之上一片狼藉。
“開火！全力轟擊！”
不到半個時辰，清軍增援船隊被擊沉七艘，重創十餘艘，殘部倉皇后撤，江航道被徹底封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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