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棄特爾,北方制衡系崩塌,復國軍直面噶爾丹與清廷的威脅,死路一條;
允許特爾南遷江南,直接發全面戰爭,以現在的實力,本扛不住清廷與準噶爾的夾擊,亦是死路一條;
唯有讓特爾進駐燕山山地,既保留了北方盟友,又不直接清廷底線,還能憑藉山地地形自保,這是唯一的生路。
良久,趙羅抬眼,目堅定,一字一句定下最終方略:
“傳我命令,三策並行,救援特爾部族。
第一,準其南遷,落腳燕山。允許特爾率部向南遷徙,目的地定為長城北側燕山山地,不屬於復國軍控制區,避免直接激怒清廷;山地易守難攻,可最大限度規避清軍與準噶爾的圍剿。
第二,秘支援,不公開出兵。過草原秘通道,優先輸送糧食三千石、俄式擊發槍兩百支、彈藥一萬發、藥品五箱,分批運往燕山預設接應點;派遣十名軍死士,潛草原引導路線,晝伏夜行,避開所有追兵。
第三,講明兇險,做好犧牲準備。明確告知特爾,遷徙之路九死一生,清軍、準噶爾必會圍追堵截,復國軍只能暗中支援,無法公開出兵接應。他必須捨棄輜重,輕裝南下,全族要有付出巨大犧牲的覺悟。”
這是權衡萬千後的最優解,是絕境中為盟友、為自己留下的最後一線生機。
軍令既下,復國軍的秘系立刻運轉起來。草原秘通道暫停軍械運輸,全力轉運糧食與武;十名死士嚮導喬裝草原商販,星夜北上;一封趙羅親筆書寫的回信,被加急送往特爾營地。
當復國軍的使者將回信到特爾手中時,這位草原漢再也忍不住,對著江南方向雙膝跪地,淚灑雪原。信中沒有華麗的辭藻,只有趙羅沉穩的承諾:“復國軍不負盟友,必保你部族存續,共抗強敵。”
特爾立刻召集全族,宣佈南遷燕山的決定。兩萬民眾得知有一線生機,既悲且喜——悲的是要背井離鄉,踏上九死一生的遷徙路;喜的是終於不用被噶爾丹吞併,不用淪為清軍刀下的亡魂。
他們掩埋了死去的族人,宰殺了僅剩的牛羊作為乾糧,捨棄了所有笨重的輜重,只帶著糧食、武與火種,在一個風雪加的深夜,悄然拔營,踏上了南遷的淚之路。
遷徙之路,遠比想象中更兇險。
清軍的巡哨騎兵在長城沿線佈,準噶爾的斥候隨其後,一路圍追堵截。特爾親率五千青壯斷後,數次與清軍小部隊、準噶爾斥候戰,為老弱婦孺爭取逃生的時間。風雪中,不斷有人凍而死,不斷有人為了掩護族人而戰死,被草草掩埋在雪原之下,化作南遷路上的淚印記。
復國軍的秘支援,了他們活下去的唯一支撐。三千石糧食及時送到,讓部族熬過了最艱難的斷糧期;兩百支俄式槍,讓青壯有了自保的底氣;十名死士嚮導,帶著他們走山間小徑、穿無人戈壁,一次次避開主力追兵。
二十三個晝夜的顛沛流離,兩萬部族民眾,最終只剩下一萬六千餘人。四千條命,永遠留在了南遷的雪原之上。
當特爾帶著殘部踏燕山山地,看到復國軍預設的接應點與堆積的資時,所有族人都癱坐在地上,放聲大哭。燕山山高林,谷深路險,清軍與準噶爾的追兵不敢深,只能在山下隘口駐紮監視,再也無法肆意剿殺。
特爾站在燕山之巔,著南方江南的方向,握了手中的復國軍援助的火槍。他知道,危機並未徹底解除,燕山只是臨時的棲之所,清廷的圍剿、噶爾丹的報復,依舊懸在頭頂。但至,部族保住了,盟友依舊在,活下去的希,還在。
訊息傳回江南,趙羅站在焦山炮臺之巔,著北方蒼茫的天際,輕輕舒了一口氣。
特爾的危機,暫時解除了,卻也讓復國軍徹底捲了北方草原的紛爭。噶爾丹得知特爾投奔復國軍勢力範圍,必然會然大怒;清廷看到燕山有蒙古部族盤踞,也會加佈防。
而東南沿海,荷蘭艦隊的帆影已經出現在士海峽;日本九州的船塢,依舊在日夜趕造戰船;江南的海防空白,還在艱難填補;軍工原料的短缺,依舊懸在頭頂。
北方的釘子扎穩了,可復國軍的生存困境,毫沒有減輕。
燕山的風雪還在呼嘯,江南的爐火依舊通明,東海的浪濤愈發洶湧。
復國軍這支在火中掙扎的隊伍,依舊在四方強敵的夾中,艱難求生,步步為營。
真正的暴風雨,還在後面。
喜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