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棄一切遠洋作戰幻想,集中全部人力、力、財力,加固長江口、閩浙核心炮臺,優先部署雷神之錘二型、七三式重炮;水雷生產線全開,每月量產一千枚,封鎖所有近海航道;浮炮艇十日之必須全部下水,組建河江防艦隊;沿海漁民民兵全員整編,海上游擊隊晝夜襲擾荷蘭偵察船,以拖待變、以守待攻,絕不與荷蘭艦隊正面決戰,用非對稱戰,把荷蘭人拖在東海之外。
第三,持續有限支援準噶爾與特爾,死死鎖住清廷,維持北方平衡。
準噶爾是清廷的心頭大患,特爾是我軍北方側翼屏障。繼續向噶爾丹提供量繳獲俄式槍械,絕不提供重武,讓他有能力牽制清軍,卻無實力稱霸草原;過燕山秘通道,向特爾輸送糧食、藥品、簡易武,助他守住山地,絕不允許清廷或準噶爾吞併這支力量。讓清廷永遠陷在兩線作戰的泥潭裡,永遠無法調主力南下,這是我們江南最穩固的陸上屏障。
三大任務定調,帳眾人齊齊起,甲冑鏗鏘作響,抱拳齊聲道:“謹遵大帥號令!赴湯蹈火,萬死不辭!”
聲音雖帶著疲憊,卻依舊堅定,穿了漫天風雪,迴盪在焦山之巔。
會議散去,將領、吏們各自奔赴崗位,頂著風雪去執行那九死一生的使命:有人奔赴邊境組織糧食走私,有人趕往海防工地督造炮臺,有人潛草原運送支援資,有人深鄉村安民心。
軍帳,只剩下趙羅一人。
燭火搖曳,映著他孤單的影。他緩緩走到巨型輿圖前,目從長江防線移開,掠過閩浙沿海,越過東海碧波,最終,久久地、久久地停留在臺灣島的位置上。
輿圖上,臺灣島孤懸東海,形如彎弓,扼守東海與南洋的咽。那裡,鄭經率領的鄭氏勢力依舊盤踞,雖不復鄭功當年東征北伐的雄心,雖偏安一隅、部紛爭不斷,卻依舊保留著一支規模可觀的海上艦隊——那是整個東亞,唯一能與荷蘭艦隊掰一掰手腕的華人水師。
鄭氏有船,有富的海戰經驗,有臺灣島作為天然基地,更與荷蘭人有著海深仇(鄭功當年收復臺灣,徹底擊敗荷蘭民軍)。
復國軍無水師、無海上戰力,荷蘭艦隊境,日本水師環伺,海防形同虛設。
臺灣鄭氏,了復國軍在海上,最後的、也是唯一的希。
趙羅的指尖,輕輕落在臺灣島的廓上,指尖冰涼,心中卻翻湧著萬千思緒。
聯絡鄭氏,談何容易?鄭氏偏安自保,早己無復國之心;鄭經與清廷周旋多年,與復國軍素無往來;臺灣海峽之上,荷蘭艦隊層層封鎖,聯絡之路九死一生。
可眼下,復國軍己經走到了懸崖邊,糧食、海防、財政、人心,全是死局。北方的平衡只能拖住清廷,非對稱海防只能暫時遲滯荷蘭,糧食走私只能苟延殘。
想要真正打破荷蘭的“東方鎖鏈”,想要真正守住東南海疆,想要真正破解海陸合圍的死局,唯有聯合臺灣鄭氏,組建華人海上聯軍,才能對抗荷蘭的堅船利炮,才能撕開東海的封鎖,才能為復國大業殺出一條海上生路。
這是最後的希,也是唯一的破局點。
帳外,風雪更急,江南的寒冬,還在繼續。
糧食危機還在蔓延,荷蘭艦隊還在集結,日本水師還在造艦,清廷還在觀,北方的盟友還在掙扎。
復國軍的平衡,依舊艱難。
懸崖邊的腳步,依舊踉蹌。
但趙羅的目,始終堅定地著臺灣的方向。
那裡,藏著復國的海上火種;
那裡,是絕境中的最後一線生機。
他知道,來年的路,會比今年更難、更險、更九死一生。
但只要這縷希不滅,只要這支隊伍不散,只要江南的民心不丟,
他就會帶著所有人,在這懸崖邊上繼續走下去,
守住這艱難的平衡,等到風雨停歇,等到春暖花開,等到復國的旗幟遍中原大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