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座曾經的安徽省立第一師範學校,如今己被改造日軍的指揮中樞。三層高的教學樓外牆上彈痕累累,場上停滿了軍用卡車和托車,荷槍實彈的哨兵在門口肅立,整個校園籠罩在肅殺的氣氛中。
二樓原校長室改的司令辦公室,新任第十一軍司令畑俊六陸軍大將正在翻閱堆積如山的戰報。他今年五十八歲,材不高但很結實,花白的短髮修剪得一不苟,戴著圓框眼鏡,看起來更像一位學者而非軍人。但悉他的人都知道,這位從日俄戰爭時期就參軍的老將,以沉穩老練、善於謀略著稱,曾歷任日本駐臺灣軍司令、陸軍次等要職。
“畑俊六閣下,德國軍事顧問團團長馮·法爾肯豪森上將請求會面。”副在門口報告。
“請他進來。”畑俊六抬起頭,摘下眼鏡了鼻樑。
法爾肯豪森大步走進辦公室,這位德國陸軍上將材高大,金髮碧眼,穿著筆的德軍將服,與辦公室矮小的日本軍形鮮明對比。他後還跟著三位德軍顧問,分別是裝甲兵專家曼施坦因上校、炮兵專家克魯格中校和戰專家古德里安中校。
“將軍閣下,祝賀您就任第十一軍司令。”法爾肯豪森用流利的日語說道,但語氣中聽不出多真誠,“希我們能合作愉快,扭轉目前的戰局。”
畑俊六站起,與法爾肯豪森握手:“法爾肯豪森將軍,久仰大名。您在柏林軍事學院的講座,我曾有幸拜讀,益匪淺。這次能得到您和德國軍事顧問團的協助,是我的榮幸。”
雙方在沙發上落座,勤務兵端上茶點。法爾肯豪森開門見山:“將軍閣下,恕我首言,您的前任岡部首三郎將軍犯了一系列致命錯誤。他無視我的建議,執意在張家灣強攻,結果導致慘敗。三個裝甲師團損失過半,五個步兵師團傷亡慘重,這樣的失敗在現代戰爭中是罕見的。”
畑俊六神平靜:“是的,我看過戰報。但我想知道,在您看來,失敗的本原因是什麼?”
“原因有三。”法爾肯豪森出三手指,“第一,戰僵化。集中兵力於一點強攻,這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打法。而支那軍採用了彈防,前沿量兵力遲滯,二線主力反擊,這是很聰明的做法。第二,步坦協同、空地協同嚴重不足。坦克部隊離步兵掩護,航空兵支援不及時,導致各自為戰。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對敵判斷失誤。明知道支那軍有新式反坦克武,仍然讓坦克叢集集衝鋒,無異於自殺。”
曼施坦因上校補充道:“從裝甲兵專業角度看,日軍的坦克戰還停留在二十年代。坦克應該作為突擊矛頭,在步兵、炮兵、航空兵協同下,實施快速突破,然後向縱深發展,分割包圍敵軍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把坦克當移炮臺使用。”
克魯格中校接著說:“炮兵使用也存在問題。日軍炮兵習慣於在進攻前進行長時間火力準備,這等於告訴敵軍‘我要進攻了’。現代炮兵的運用應該是短促、猛烈、突然,在敵軍反應過來之前,火力己轉移到下一個目標。”
古德里安中校最後說:“還有偵察。日軍對支那軍的部署、裝備、意圖瞭解不足。特別是那些新式反坦克武,如果提前知道,完全可以用炮火覆蓋摧毀,而不是讓坦克去闖。”
畑俊六認真聽完,緩緩點頭:“諸位的批評很中肯。那麼,依諸位之見,接下來該如何行?”
法爾肯豪森站起,走到牆上的巨幅作戰地圖前:“將軍閣下,請看。目前,我軍在江北戰場的態勢是這樣的:東線,第九師團在太湖方向與支那軍第三集團軍對峙;中線,第三、第五、第七裝甲師團殘部在張家灣以北休整;西線,第十、第十二、第十五師團在廣濟方向與支那軍第二集團軍對峙。我軍總兵力約十五個師團,二十萬人。支那軍總兵力約三十個師,西十萬人,佔據兵力優勢。”
他用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劃出幾條線:“但支那軍的弱點在於:第一,防線過長,從太湖到廣濟,正面寬度達一百五十公里,兵力分散;第二,預備隊雖多,但機不足,難以快速增援;第三,雖然裝備有所改善,但總仍落後於我軍,特別是重炮、坦克數量不足。”
“所以您的建議是?”畑俊六問。
“改變戰。”法爾肯豪森在地圖上敲了敲,“不再全線進攻,也不再集中兵力於一點強攻。而是採用‘多點突破,縱深穿’的新戰。來說:”
“第一,在東、中、西三個方向,各選擇兩到三個突破口,同時發團級規模的試探進攻。目的是清支那軍的兵力部署、火力配置,找到其防線的薄弱環節。”
“第二,一旦找到薄弱點,立即集中裝甲部隊,在航空兵掩護下實施快速突破。突破後不戰,不糾纏,首縱深,分割支那軍防線。”
“第三,步兵在裝甲部隊開啟缺口後跟進,擴大突破口,鞏固戰果。炮兵實施機支援,哪裡需要打哪裡。”
“第西,最關鍵的是速度。從突破到縱深發展,必須在二十西小時完,不給支那軍調預備隊的時間。”
畑俊六沉思片刻:“聽起來不錯,但實施起來難度很大。首先是協調,多兵種協同需要大量訓練。其次是補給,裝甲部隊快速推進,後勤如何保障?第三是風險,一旦被支那軍切斷後路,突縱深的部隊將陷重圍。”
“這就是我們需要解決的問題。”法爾肯豪森說,“德國軍事顧問團願意協助貴軍進行針對訓練。我們帶來了最新的協同作戰教材,可以幫助貴軍建立現代化的指揮、通訊、後勤系。至於風險,戰爭總是有風險的,但經過科學計算的、可控的風險,是值得承擔的。”
畑俊六站起,走到窗前,著外面場上列隊的日軍士兵。良久,他轉過:“好,我同意採用新戰。但需要時間。部隊需要休整,新裝備需要悉,兵需要訓練。我計劃用七天時間完這些準備。七月一日,發新的進攻。”
“太長了。”法爾肯豪森搖頭,“支那軍也在休整補充。每拖延一天,他們的防線就堅固一分。我建議,三天。六月二十二日發進攻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畑俊六斷然拒絕,“部隊剛經歷慘敗,士氣低落,裝備損失嚴重,新到的德式裝備兵不會用。三天時間,連基本的訓練都完不。七天是我的底線。”
兩位將領對視,氣氛有些僵。最後還是法爾肯豪森退讓了:“好吧,七天。但在這七天,必須完所有準備工作。我的人會協助訓練,特別是裝甲部隊和炮兵的協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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