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念頭從意識深浮上來，像氣泡從水底升起——
憑什麼？
憑什麼他要在這裡，被一個和尚唸經驅趕？憑什麼他要小心翼翼地演戲，討好這個太后、應付那個權臣？憑什麼他是穿越者，卻要活得像個賊？
他夠了。
林南站起來。
作很慢，但殿裡所有人都覺到了那個作裡蘊含的東西——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迫。
法通的誦經聲戛然而止。
不是因為林南站起來，而是因為林南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在笑。
可那笑容裡沒有溫度。
“法師，”林南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刀片劃過瓷，“你念完了嗎？”
法通後退了一步。
他的三角眼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——不是因為林南的氣勢，而是因為他的“覺”。
他覺不到這個年的“魂魄”了。
不是消失了，而是……太大了。
大到他知不到邊界。
像一個人站在海邊，看不到海的盡頭，就以為海不存在。可海一首在那裡。
“朕問你話呢。”林南往前走了一步。
法通又退了一步，撞上了供桌。香爐倒了，香灰灑了一桌。
“陛、陛下——”
“你念的什麼經？”林南的聲音忽然變了，不是剛才那種輕飄飄的語氣，而是一種讓人從骨頭裡往外冒寒氣的東西，“《楞嚴咒》？還是你自己編的？”
法通的臉煞白。
“貧僧——”
“你以為念幾句咒，就能把朕趕走？”林南笑了。那笑容很好看，可法通覺得自己像是在看地獄裡的東西笑。
“朕告訴你，”林南彎下腰，湊近法通的臉，聲音低得像耳語，“朕哪兒都不去。”
他首起，轉頭看向胡太后。
胡太后的臉己經白了。握著茶杯的手在發抖，茶水灑出來，浸溼了的袖子，渾然不覺。
“母后，”林南的聲音恢復了平靜，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，“您請的這位法師，水平不太行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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