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，太極殿。
宇文邕坐在書案前，面前攤著兩份文書。一份是高敏帶來的北齊國書，一份是剛從突厥送回來的報。
報上寫著：“大齊亦遣使突厥，議互市。他缽可汗己應允。”
宇文邕看著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互市。大齊跟突厥開互市。
這不是做生意，這是在挖大周的牆角。突厥的馬匹、羊皮、牛角，本來大北周在買。現在大齊也來買了，突厥就有了兩個買家。誰出的價高，突厥就賣給誰。大齊和大周，就要競價。
而大齊有的是茶葉、布帛、糧食。這些東西，大周也有，但不如大齊多。因為大齊佔據了山東、河北、河南的產糧區，而大周的核心地帶在關中，糧食自給都不太夠。
“高緯。”宇文邕唸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聲音很輕。
一個十五歲的孩子，能想到用互市來跟大周搶突厥？
是他自己想出來的，還是他邊有人幫他？
宇文邕不知道。但不管是誰想出來的，這個人都不簡單。
他拿起筆，在報的背面寫了兩個字：
“留意。”
然後他把報放下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長安的夜很深，很靜。遠的皇宮在黑暗中若若現，像一頭沉睡的巨。
宇文邕看著那片黑暗，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大齊在開互市，在建府兵，在查戶部。那個小皇帝在做很多事。有些事做對了，有些事做得太急。
做得太急的事，容易出錯。
而宇文邕在等的，就是那個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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鄴城，皇后寢宮。
深秋的過雕花窗欞，在青磚地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影。
斛律皇后坐在榻上，腹部己經高高隆起，寬大的常服也遮不住了。手裡拿著一卷書，但沒有看——目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，葉子己經落了大半，禿禿的枝丫向天空，像一雙雙枯瘦的手。
六個多月了。
肚子裡的孩子得越來越頻繁，有時候是輕輕的踢，有時候是翻的靜。太醫說，胎像很穩，孩子很健康。沒有問是男是——太醫不敢說，也不想問。不管是男是，都是的孩子。
“娘娘，陛下來了。”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帶著一慌張。
斛律皇后愣了一下，手裡的書差點掉在地上。連忙放下書，扶著宮的手站起來，整理了一下。肚子太大了，行己經有些不便，但不想讓皇帝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。
林南走進來的時候，看見斛律皇后正站在榻邊，雙手疊在腹前，低著頭，姿態恭順。的臉上沒有什麼表，但林南注意到，的手指在微微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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