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,”林南看著他,“穆提婆、高阿那肱那邊,盯一下。不要驚他們,只要知道他們在做什麼、見什麼人就行。”
高延宗猶豫了一下:“陛下,穆提婆最近很安分。退贓的期限還沒到,他己經把銀子送到戶部了。臣查過,數目對得上。”
“高阿那肱呢?”
“他也退了。比穆提婆還多。”高延宗頓了頓,“但他退的不是現銀,是熔了的金銀皿。臣覺得——這個人比穆提婆聰明,也比穆提婆危險。”
林南點了點頭。
“繼續盯著。不要放鬆。”
“是。”
高延宗退了出去。
林南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高延宗說得對,高阿那肱比穆提婆聰明。聰明人不會做傻事,但聰明人會等。等風頭過去,等機會出現,等對手犯錯。
他不會給高阿那肱這個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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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儼還在回京的路上,韋孝寬退兵的捷報己經在鄴城的大街小巷傳遍了。
百姓們奔走相告,茶肆酒館裡到是談論戰事的聲音。有人說斛律一刀斬了韋孝寬的先鋒,有人說獨孤永業在玉璧城外殺得北周軍人仰馬翻,還有人說琅琊王高儼年僅十三歲就上了戰場,不愧是神武帝的子孫。這些傳言大多誇大其詞,但沒有人去糾正。百姓需要英雄,朝廷也需要。
林南沒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裡。他知道,韋孝寬只是退兵,不是敗亡。明年春天,他還會來。宇文邕也還沒有出手。
他需要在這段息的時間裡,把該理的事理完。
一件是太后與曇獻的事。不能再拖了。
一件是組建一支真正銳的近衛軍。劉桃枝跟了他這麼久,手下的人都是普通侍衛,能打能殺,但不夠銳。他需要一支能在關鍵時刻扭轉戰局的奇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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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冬的鄴城,滴水冰。
太后宮裡燒著三個火盆,但還是冷。胡太后裹著一件厚厚的狐裘,歪在榻上,手裡著佛珠,眼睛盯著面前那尊銅佛。佛前的香己經燃盡了,香灰積了厚厚一層,沒有人來換。
自從曇獻被林南敲打之後,他己經很久沒有來了。胡太后讓人去白馬寺傳話,曇獻託病不來。又讓人去請,曇獻還是不來。心裡清楚,不是曇獻不想來,是有人不讓他來。
“太后。”一個宮端著茶走進來,低著頭,聲音有些發。
“放著。”
宮把茶放在桌上,轉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胡太后住了,“皇帝最近在做什麼?”
宮猶豫了一下:“回太后,陛下……在忙著理朝政。戶部的案子結了,祖珽、周信、張景仁都被殺了。韋孝寬打晉州,也被斛律大將軍打退了。”
胡太后沉默了很久。祖珽死了。周信死了。張景仁死了。這些人,或多或都跟、跟胡家有關係。皇帝沒有胡家,但把胡家的人一個一個地剪掉了。
“還有呢?”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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