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齊武平三年三月。
北周宇文邕剛釋出詔令,改年號天和八年為建德元年。
封太傅、蜀國公尉遲迥為太師,柱國、申國公李穆為太保,齊國公宇文憲為大冢宰。
接著,又冊封柱國齊國公宇文憲、衛國公宇文首、趙國公宇文招、越國公宇文盛、滕國公宇文逌等兄弟為王爵。
詔命,天下大赦。
書房裡,宇文邕面前的案上鋪著一張偌大的地圖,從玉璧到晉州,從到鄴城,山川河流、城邑關隘,一一標註分明。他己經在圖前站了整整一個時辰,不坐,不喝,不說話。後的宦換了三遍茶,他一口沒。
“陛下。”殿外傳來侍的聲音,“齊王到了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
宇文憲的腳步很輕,但每一步都很穩健有力。他走到宇文邕後,單膝跪地。宇文邕沒有回頭,只是朝地圖上晉州的位置點了點。
“韋孝寬上次退兵,是因為獨孤永業從州北上,抄了他的後路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,“這次不能再讓他抄了。”
宇文憲站起來,走到地圖前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——先打州?”
“不。州城堅,獨孤永業善守,短時間打不下來。韋孝寬守玉璧二十幾年,齊國從來沒有攻破過。同樣的道理,我們也不可能一到州就破城。”宇文邕的手指從州劃到晉州,“但我們可以讓獨孤永業出不來。”
宇文憲的目跟隨著他的手指,在州的位置上停了一下,然後移到晉州。
“尉遲迥出潼關,佯攻。不用真打,圍住他,令他不敢出城。”宇文邕的聲音很平,“他不出城,玉璧就沒有後顧之憂。韋孝寬就可以全力打晉州。”
宇文憲點了點頭。
“那晉州這邊,誰來打?”
“韋孝寬為主帥。他是老將,悉河東地形。”宇文邕頓了頓,“但朕不能讓他一個人打。”
他從案上拿起另一份文書,遞給宇文憲。宇文憲接過來,展開,上面寫著三個名字:韋孝寬、梁士彥、宇文憲。
“韋孝寬正面圍城,梁士彥率五千兵繞過晉州,截斷斛律從建州北上的援軍。你——統帥諸軍,居中排程。”
宇文憲看完,合上文書,抬起頭看著宇文邕。
“陛下,臣有一問。”
“說。”
“韋孝寬上次退兵,是因為玉璧告急,他不得不分兵回救。這次我們分兵三路——尉遲迥牽制獨孤永業,梁士彥阻擊斛律,韋孝寬主攻晉州。如果晉州久攻不下,糧草不濟,三路都會出問題。”
宇文邕轉過,看著宇文憲的眼睛。
“所以朕要你坐鎮。朕不要你衝鋒陷陣,朕要你看住三路。哪一路出了紕,你去補。”
宇文憲沉默了一瞬,然後單膝跪地。
“臣領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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