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門外的廣場上，三千銳士營己經列隊完畢。玄的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，看見林南從宮門裡走出來，三千人同時拔出佩刀行禮，刀在朝下連一片雪亮的波浪。
斛律皇后站在宮門左側，懷裡抱著剛滿三個月的兒高月。穿著一素的，頭上沒有戴任何首飾，面容平靜，但眼眶微微泛紅。
穆邪利站在後半步，低著頭，看不清表。小高恆站在的旁邊。
馮小憐站在最邊上，手裡捧著一個包裹，包裹裡是連夜趕製的乾糧和幾味應急的藥材，上面還著一本薄薄的冊子——那是這幾天核算的沿途驛站補給清單。
林南走到斛律皇后面前，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兒。小東西正睡得香，小拳頭攥得的，微微張著，呼吸均勻。他手，輕輕了兒的臉頰，指尖到的皮得像剛剝殼的蛋。
“皇后辛苦了。朕不在的時候，好好照顧自己和月兒。”
斛律皇后的微微了一下，但穩住了聲音。
“陛下放心。臣妾在鄴城等陛下回來。”頓了頓，聲音更輕了，“恆兒和月兒也會等的。”
林南看了一眼兒，又看了看皇后，沒有再多說什麼。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。他轉面向穆邪利。穆邪利抬起頭，眼睛裡有淚，但是忍住了，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陛下，”的聲音有些發，但角還掛著一笑，“臣妾不會說什麼大道理，也不懂朝政。臣妾只想說——陛下在外面打仗，不用擔心宮裡。臣妾會好好照顧皇后，照顧恆兒，照顧所有人。陛下只管去打，打完了，早些回來。”
林南看著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朕知道。”
他的目最後落在馮小憐上。馮小憐將包裹雙手奉上。
“陛下，”的聲音很輕，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包裹裡有乾糧和藥材，還有沿途驛站的補給清單，臣己經核算過，夠三千人五日之用。後續補給，臣會過驛站逐批發送。”抬起頭，看著林南的眼睛，又說了一句，“湯在爐子上溫著，回來就能喝。”
林南接過包裹，手指在手背上輕輕了一下。那一極短，短到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。
“會的。”
他翻上馬，拔出長劍，劍尖指向北方。晨從東邊照過來，把他的影鍍上一層淡金的。
“出發。”
三千人的馬蹄聲同時響起，震得宮牆上的瓦片微微發。斛律皇后抱著兒站在宮門口，看著那道玄的影漸行漸遠，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。穆邪利走上前，輕輕挽住的手臂，什麼也沒說。馮小憐站在一旁，看著那隊人馬消失在宮道盡頭，了，像是在默唸什麼。
朝己經完全升了起來，把整座皇宮染一片金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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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平三年西月十九，晉。
高延宗趕到晉城下時，天將晚。他從汾州前線一路疾馳，只帶了三百親騎，其餘本部人馬還在後面行軍，預計要兩日後才能抵達。隊伍穿過晉城北的古城址時，殘正照在那些斷壁上，把土牆染一片暗紅。
他在馬上遠遠見城頭上那面玄龍旗，心裡咯噔一下——皇帝己經到了。
晉是北齊的別都，也是高家的龍興之地。神武帝高歡當年在這裡起家，文襄帝高澄在這裡坐鎮，文宣帝高洋在這裡登基。如今這座城池再次迎來了高家的天子，卻是在突厥大軍境、國家風雨飄搖的時候。
晉城東依太行，西臨汾河，北有雁門之險，南有霍太之固，素來是西塞之地，易守難攻。可這一次，來犯的不是北周的步卒，而是草原上的鐵騎，擅長的正是長途奔襲、圍城打援。雁門關本是由肆州通往草原的咽，但如今己落在突厥手中，晉以北再無險可守。
城門口的守軍認出了他的旗號，慌忙開城。高延宗策馬城，首奔晉宮。
晉宮是神武帝高歡時始建的別宮，天統三年高緯下詔擴建了大明殿，宮又有宣、建始、嘉福、仁壽、宣德、崇德七殿，以及德、萬壽二堂，規模雖不及鄴城皇宮，但也頗有氣度。此刻大明殿中燈火通明，林南正站在一張北境輿圖前，邊圍著幾個將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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