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莽的狼煙在第三日清晨燒了起來。
不是大軍境的連天烽火，只是邊境哨塔上孤零零的一柱黑煙，筆首刺破灰濛濛的天穹。
涼州城裡，從王府到最偏的巷子，懂行的人抬頭看見那煙，心裡都咯噔一下——又來了。
徐驍站在王府正堂前臺階上，上己披了甲。
不是上朝的華麗明鎧，是北涼邊軍制式的玄鐵札甲，甲葉邊緣發亮，前護心鏡有幾凹痕。
他盯著遠那縷煙，下頜線條繃得比平時。
“哪個方向？”他問。
後半步的李義山低聲答：“石家屯往北三十里，野狐嶺哨塔。”
“北莽遊騎百人以下，擾哨塔，想拔我們的眼睛。”
徐驍點頭，往馬廄走，鐵甲出沉悶聲響。
“備馬，點一百親衛，我親自去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把龍象也上。”
李義山眼睛微睜，沒多問，躬應：“是。”
徐龍象被福伯起來時，天還沒全亮。
福伯給他套上棉袍、羊皮坎肩，作比平時快些。
徐龍象著眼睛裝懵懂，心裡卻飛快盤算。
邊境擾是常事，但徐驍親自去，還帶他，不對勁。
馬車駛出王府側門，徐龍象著車窗看街景，空氣繃得發。
車隊出北門，速度陡然加快。
一百騎黑甲親衛簇擁著兩輛馬車，馬蹄聲敲得急促。
徐龍象放下車簾，靠在車廂壁上，腦海推演圖譜展開。
野狐嶺多丘陵疏林，利於北莽遊騎蔽。
他們不正面戰，就襲擾哨所、劫掠運輸隊，耗北涼力。
徐龍象睜眼，手指蜷。
他想起前世，徐驍邊境巡視曾遇險，折損不親衛。
車隊午後到野狐嶺山腳下。
哨塔在丘陵制高點，底層燒焦，塔頂還冒殘煙。
一名滿臉菸灰的校尉單膝跪地：“王爺！末將失職！”
徐驍下馬擺手：“死了幾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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