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追不上，夜太濃，對方悉地形。
他的目標不是傳遞者，是確認傳遞行為，還有看清那人特徵。
材瘦小，作佝僂，跑起來步子碎而急。
不像青壯年，倒像半大孩子，或是老人？
他正凝神回憶，後極近，忽然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。
徐龍象渾繃，心臟幾乎撞出腔。
他極力控制，沒立刻回頭，保持蜷姿勢，慢慢、懵懂地轉過頭。
福伯蹲在他後不到三尺的屋瓦上，提著舊燈籠，燭火被手籠著，出一點昏黃暈。
他看著徐龍象，眼神里沒有驚訝，只有深沉的、瞭然的平靜。
“二公子，”福伯聲音得極低，像夜風瓦片，“夜裡風大，蹲久了，麻。”
徐龍象嚨發乾，張了張，發出含糊音節：“啊……”
福伯沒追問，也沒說破。
他手指了指角樓，又指了指傳遞者消失的窄巷，搖了搖頭。
意思很明：追不上了，也別去追。
然後，他掏出一個小布包，塞到徐龍象手裡。
布包是溫的，裡面是幾塊點心，還有一個冰涼的水囊。
“了吧。”福伯語氣平常，“老奴備了點吃的，您在這兒看星星，也得墊墊肚子。”
他提起燈籠，站起要走，兩步後又停住，背對著徐龍象。
“角樓裡那個，是管舊燈籠庫的老廖頭，耳背，貪點小酒。”
“三天前，有人送了他兩壇‘燒春’。”
話音落，福伯的影融黑暗，再看不見。
徐龍象著溫熱的布包，站在夜風裡，久久未。
福伯知道他在監視，知道他查溫如璋，甚至知道角樓裡的接應者是誰、怎麼被買通。
他不阻止，不報告，反倒送食水，還給了關鍵線索。
這老人，究竟是誰的人？母親的？父親的？還是他自己的？
徐龍象開啟布包，拿出一塊麵餅，慢慢咬了一口。
餅很乾，卻能充飢。
他咀嚼著，目重新投向沉寂的角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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