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裡忽然靜下來。
徐龍象從石凳上起，走到韓七面前，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乾，遞過去。
韓七接過，沒立刻吃，在手裡。
“公子。”他忽然說，“那院子附近，還有別人盯著。不是府的人，穿得普通，但腳步很穩，每隔一個時辰會在衚衕口轉一圈。”
徐龍象手指在石桌邊緣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看清長相了嗎？”
“一個方臉，左眉有痣。一個瘦長臉，右手虎口有疤。”韓七答得很快，“兩人換，方臉的盯白天，瘦長臉的盯晚上。”
徐龍象點點頭，從袖袋裡又出十個銅錢，放在石桌上：“回去歇著，這兩天別出門。”
韓七看著那些銅錢，沒。
“公子。”他聲音更低了，“您是不是……要做什麼？”
徐龍象沒回答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。
韓七肩膀很瘦，骨頭硌手。
這孩子太機警，也太缺安全，一句多餘的話都不問，但心裡什麼都明白。
“先養好神。”徐龍象說，“往後要用你的地方，還多。”
韓七這才收起銅錢，把乾塞進懷裡，朝徐龍象躬了躬，轉又消失在牆角的影裡。
徐龍象重新坐回石凳上。
夜風更涼了，吹得書頁嘩啦啦翻。
他按住那本《北涼地理志》，手指在“涼州城西坊市圖”那一頁上慢慢移，最後停在榆錢衚衕的位置。
柳文若。戶部調來的賬房稽核，專司核查北涼舊賬。
一個本該鐵面無私、只對京城負責的棋子，卻在涼州城裡藏著一個病重的父親，一個絕哭泣的兒。
而京城那邊“答應的事”，顯然沒有兌現。
徐龍象閉上眼睛，腦海裡推演起來：柳文若的背後，連著京城戶部、溫如瑾，還有他病重的父親和茶館夥計，更有韓七發現的兩個監視者。
圖譜上，代表柳文若的那個點微微閃爍，複雜。
徐龍象睜開眼。
父親起疑，李義山盯得，他不能再獨自行，韓七不夠，柳文若或許能為突破口。
不是收買，那太明顯，也太危險。
一個被京城拿家人命要挾的棋子，不會輕易背叛。
但如果是“巧合”呢？如果正好有人，能解決他父親的藥，能緩解那份絕，卻又完全不提任何要求，不表任何目的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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