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院牆角的狗邊上，韓七正蹲著看一群螞蟻搬一隻死甲蟲。
徐龍象走過去時，他頭也沒抬，手指在地上劃拉著什麼。
“跟我來。”徐龍象說。
韓七這才抬起頭，臉上沒什麼表，拍拍手上的土站起來。
兩人前一後穿過月門，繞到廚房後頭堆放柴火的窄巷。
這裡平日有人來，只有幾隻瘦貓在牆頭曬太。
徐龍象從懷裡出五個銅錢，遞過去。
韓七沒接，先看了看他的手，又抬眼看他。
“那個戴眼鏡的瘦高個，柳先生。”徐龍象低聲音，“看他除了辦公，去哪兒，見誰。別被發現。”
韓七點點頭，手接過銅錢，攥在手心裡。
“三天。”徐龍象說。
“嗯。”韓七應了一聲，轉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徐龍象又住他，從另一個袖袋裡出半塊麵餅，“路上吃。”
韓七接過餅，塞進懷裡，這次沒再看徐龍象，瘦小的影很快消失在柴垛後面。
徐龍象在原地站了一會兒。
剛才從書房那邊過來時，他數過，路上遇到的護衛比平日多了一組。
不是明面上的巡邏隊，是暗哨換的間隙，被他眼角餘掃到的角。
李義山作很快，或者說，父親徐驍的命令下得很快。
他彎腰撿起地上一塊碎瓦片，在手裡掂了掂。
瓦片邊緣鋒利，割在掌心裡有點疼。
這種被放在秤上掂量的覺，他不陌生。
前世在軍中，每一次升遷、每一次調防，背後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。
但現在不一樣。
現在他才十二歲，是北涼王那個“痴傻”的二兒子。
太安靜是錯，太活躍也是錯。
父親那句“太安靜了”，像一針，輕輕扎破了這些日子勉強維持的平衡。
他得走快一點。
三天後的傍晚，天將暗未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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