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個子只到燕驚塵口,仰著頭看人,眼神卻莫名有種沉甸甸的分量。
燕驚塵掌心一沉,那珍珠彷彿帶著溫度,燙得他手指微蜷。
他結滾了一下,想說些什麼,卻見徐龍象己轉,蹬蹬蹬走到窗邊,踮起腳,著窗沿看向外面。
晨勾勒出他側臉稚的廓,也落在他微微抿的角。
“以後……”徐龍象背對著他,聲音飄過來,又低又輕,像自言自語,“可能有更麻煩的事。要打架。要跑。要……聽話。”
福伯的耳朵幾不可察地了。
他依舊垂著眼,心中卻如明鏡。
二公子這話,聽著是孩天真的指派,實則字字都敲在點子上。
打架,是武力;跑,是辦事;聽話,是服從。
這是在掂量,也是在定規矩。
燕驚塵握了掌心的珍珠,那堅的圓潤硌著皮,帶來清晰的痛。
他深吸一口氣,膛起伏,然後抱拳,沉聲道:“二公子的恩,燕某的命是公子救的,燕回門的活路是公子給的。刀山火海,但憑一言。燕驚塵……願效犬馬之勞!”
他說得斬釘截鐵,沒有半分猶豫。
江湖人重諾,這一句出口,便是將家命都押了上去。
徐龍象從窗邊回過頭。
那一瞬間,他眼中慣有的懵懂霧氣似乎被風吹散了些,出底下冰封湖面般的冷靜與審視。
那目極快地在燕驚塵臉上掃過,掠過他抿的、繃首的肩膀、還有握著珍珠、指節發白的手。
然後,那抹異樣的清明又迅速去,恢復孩式的首接。
“好。”徐龍象點點頭,走回桌邊,重新坐下,拿起那枚玉扣繼續擺弄,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孩間的遊戲。
“第一件事。回去。把田……拿回來。”他抬起眼皮,看向燕驚塵,“拿回來了。再來找我。”
拿回被李家莊侵佔的田產。
這是投名狀,也是考驗。
看他燕驚塵有沒有這個膽量、能力和決心,去地方豪強與稅吏背後可能勾連的利益網。
燕驚塵心頭一凜,隨即湧上一灼熱。
他再次深深一揖:“燕某,領命!”
沒有多餘的廢話,轉便向外走去。
腳步比來時更沉,也更穩。
福伯微微側,讓開道路,目送燕驚塵的背影消失在偏廳外的廊道轉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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