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驚塵抱拳，聲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：“人證，黑風坳左近佃戶皆可作證，李家莊如何強佔。證在此。燕某隻求府依律公斷，歸還我燕回門田產，懲惡霸，以正風氣。”
推捻著那幾頁紙，額角見汗。
李家莊每年“孝敬”不，但眼前這江湖人拿出的東西太要命，尤其是牽扯到衙門裡自己人的賬目。
再看燕驚塵，雖然站著回話，但腰桿筆首，眼神里沒有尋常百姓見的畏，反而有種豁出去的沉靜。
推想起近日約聽到的風聲，說這燕回門的門主似乎和北涼王府那邊搭上了線……
驚堂木一拍，聲音卻不如往常響亮：“傳李家莊莊頭李富到堂！”
李皮被衙役從莊子裡拖來時，還梗著脖子囂。
等看到燕驚塵亮出的真契和賬本，尤其是聽到推冷著臉問及賄賂書吏、死人命等事，那張臉瞬間白了，汗出如漿。
他下意識想狡辯，目掃過堂外越聚越多的百姓，那些平日裡被他欺過的面孔此刻都瞪著眼看著，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。
案子審得很快。
人證被燕驚塵提前安排好的幾個老佃戶上堂作證，證確鑿。
推不敢再徇私，當堂判李家莊歸還黑風坳二十畝山田，並罰沒李皮名下另五十畝良田充公，賠償燕回門損失，李皮本人杖責三十，監押候審。
至於賬本上提到的府衙書吏，推只含糊說了句“另行查究”。
訊息像長了腳，半天功夫就傳遍了涼州城底層。
茶鋪裡、街角邊，到是議論。
“聽說了嗎？李皮栽了！”
“燕回門那個門主，氣！首接把真契拍府衙公堂上了！”
“何止真契，據說還有李皮行賄貪贓的賬本呢，扯出來一串……”
“燕回門這下算翻了？誰給的膽子？背後怕不是有高人？”
“噓……小點聲。反正啊，這涼州城的地面，要起風咯。”
燕驚塵沒理會這些議論。
他懷裡揣著剩下的賬本和那張要命的紙條，再次站在了北涼王府的側門前。
這次，開門的不再是尋常僕役，而是一個面容平板、眼神悍的灰人。
灰人打量他一眼，側：“李先生在書房等你。”
書房在王府深一個僻靜小院，陳設簡單，滿架書卷。
李義山坐在書案後，鼻樑上架著一副水晶鏡片的眼鏡，正對著一份攤開的卷宗勾畫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頭也沒抬，筆尖在紙上點了點：“田拿回來了？”
燕驚塵將地契放在書案一角，又從懷中取出那疊賬本殘頁和那張紙條，輕輕推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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