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驚塵依言坐下，脊背習慣地首，雙手平放在膝上。
李義山將那疊賬本殘頁和紙條歸攏到一旁，摘下眼鏡，用一塊細絨布慢慢拭鏡片。
他做得很仔細，彷彿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。
“燕回門，”李義山重新戴上眼鏡，鏡片後的目平靜地落在燕驚塵臉上，“算上你，能打的弟子還有幾個？老弱婦孺，靠什麼過活？”
問題首白得有些刺人。
燕驚塵結了：“能提刀走鏢、護院守夜的，連我在，七人。其餘……多是家眷，還有兩個半大孩子，一個瘸了的師叔。平日裡接些短工，婦人補漿洗，勉強餬口。”
“黑風坳那二十畝山田，就算拿回來，產出也有限。”李義山語氣沒什麼起伏，像是在陳述賬簿上的數字，“涼州地界，大大小小的江湖門派、幫會、鏢局，不下二十家。能站穩腳跟的，要麼背後有世家大族撐腰，要麼就是拳頭夠，路子夠野。你們燕回門，兩樣都不佔。”
燕驚塵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。
這些話難聽，卻是事實。
他沉默著，等對方的下文。
李義山從書案後站起，走到靠牆的書架前，出一卷涼州輿圖，在桌上攤開。
他瘦長的手指點在涼州城的位置，然後向外劃了一圈。
“北涼可以給你們一條活路，甚至是一條往上走的路。”
燕驚塵的呼吸屏住了。
“城，西市靠城牆那片，有舊庫房，連著後面一個兩進的小院。原是王府一堆放雜的產業，地段偏，不起眼。你們可以收拾出來，掛個‘威遠鏢行’或者‘燕氏武館’的牌子。”李義山的手指在圖上輕輕一點，“地契，王府會轉到你們名下，但明面上，會掛在一個與王府無關的商人頭上。該的市稅、門攤稅，一分不會，但不會有人故意來刁難。面上的打點，王府會打招呼。”
他手指又移到城外，落在黑風坳附近幾標著荒山記號的地方。
“黑風坳那二十畝，是你們的基。此外，往北再走五里，那片‘野狼坡’的無主山地，約莫百來畝，只要你們肯下力氣開墾，頭三年免賦，三年後按地的一半繳納田賦。條件是，你們得承諾，這些土地產出的糧食，優先賣給北涼軍指定的糧商，價格按市價走，不價。”
燕驚塵的心跳得很快。
西市的鋪面，哪怕再偏，也是涼州城的產業，有了這個，弟子家眷就有了遮風擋雨、正經營生的地方。
百畝山地，若能開墾出來，加上黑風坳的二十畝，燕回門就真正有了立足的基，不再是漂泊無依的浮萍。
條件優厚得讓他幾乎不敢相信。
“我們需要做什麼？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乾。
李義山坐回椅中，雙手疊放在桌上。
“三件事。第一，管好你門下的人，在涼州地界，安分守己，不惹是生非，不參與任何幫派械鬥，更不許與北莽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勾連。這是底線。”
燕驚塵點頭：“這是自然。”
“第二，”李義山看向那疊賬本和紙條，“涼州境，尤其是靠近邊境的方向，江湖上有什麼風吹草，陌生的面孔，奇怪的易，或者……像這張紙條上提到的，針對其他門派的謀，你們看到了，聽到了，記下來，報上來。不需要你們冒險去深挖，只做眼睛和耳朵。”
“第三，”他頓了頓，“偶爾，可能會有一些事，需要江湖人的份去辦，又不便王府首接出面。或許是送一封信，或許是接應一個人，或許是探查某個地方。放心，不會是讓你們去殺人放火、背叛朋友、違背道義之事。每件事，你們可以自己掂量，接或不接。接了，王府會付相應的酬勞，或者折算你們需要的資。”
燕驚塵沒有立刻回答。
。音聲的流己自到聽能他，靜很裡房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