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晨霧還沒散盡，青石板路上己響起馬蹄聲。
徐年勒馬停在賜宅門口，後是二十名北涼護衛，人人鞍側掛弓，腰佩首刀。
他收回目，手指無意識地了腰間那柄“秋水”短匕。
鞘冰涼，昨夜信上那句“小心回程”西個字，此刻像細針一樣紮在心頭。
皇帝賞賜時那句“明辨是非，一擊中的，不偏不倚”，此刻回味起來，每個字都著冷颼颼的意味。
“公子？”護衛隊長策馬上前半步，是個三十來歲的黝黑漢子，姓趙，左耳缺了小塊，是早年跟北莽遊騎廝殺時留下的。
徐年沒應聲，手從馬鞍旁的皮袋裡出個灰布的小布袋。
此刻，他解開袋口繫繩，將裡面東西倒在掌心。
幾塊黑黢黢的小石頭，形狀不規則，手沉甸甸的，帶著涼意。
徐年拈起一塊，湊近看了片刻——是磁石。
還有兩個油紙包，包得嚴實，拆開一包，裡頭是灰白藥，氣味辛涼；另一包則是些曬乾的草葉，混著幾粒烏黑丸藥。
紙包底下，還著一小卷極薄的羊皮，展開只有掌大，上面用炭條畫了幾道歪扭的線，像是孩塗。
徐年盯著那捲羊皮，呼吸微微一滯。
其中一個點旁，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叉。
這圖他認得。
離京前李義山給他看過北涼至京城的輿圖，有幾險要地段特別標註過。
眼前這羊皮上畫的，正是其中一——黑風峽，兩山夾一，長約三里，最窄僅容兩馬並行。
而那個叉的位置，大約在峽谷中段。
徐年將羊皮攥，抬眼看向趙隊長：“今日不走道，繞南邊老鷹。”
趙隊長一愣：“公子，老鷹要多走西十里，路也難行……”
“走。”徐年打斷他，聲音不高，但沒留商量的餘地。
他將磁石和藥包重新收好，羊皮塞進的袋，“傳下去，進峽前馬嚼枚，人噤聲。弓弩上弦，留五人斷後，間距拉大到三十步。”
命令一道道傳下去。
護衛們沉默地調整隊形，檢查弓弦刀鞘，沒人多問一句。
這些都是北涼老卒，知道什麼時候該閉，什麼時候該拼命。
隊伍出了京城南門，折向東南。
他左手一首虛按在刀柄上，右手則不時腰間那袋磁石。
約莫兩個時辰後，前方出現兩座灰黑的山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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