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龍象蹲在小院角落，用布反覆拭從城西帶回的石子。
石子上沾著乾涸的泥，還有幾灰褐的鳥類絨羽。
布面石頭的沙沙聲，在寂靜院子裡格外清晰。
書房那邊的燈火一首亮著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，院門被輕輕叩響。
福伯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，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二公子，王爺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徐龍象手頓了頓，把石子和布塞進牆不起眼的隙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起開門。
福伯站在門外，燈籠映著他半張臉，沒什麼表。
“韓七也在。”福伯補了一句，轉引路。
書房裡煙氣比先前更重。
徐驍坐在主位，手邊茶盞裡的水早己涼。
李義山站在書案旁，指尖按著一頁剛寫滿字的紙。
齊當國守在門，像一尊門神。
韓七垂手立在角落，背繃得筆首，額角有汗。
徐龍象進門時，李義山正抬頭問韓七：“你說那鳥，灰背，翅尖帶點白，比鴿子瘦長，飛起來幾乎沒聲？”
韓七用力點頭：“是。小的看得真真的，就在荒地枯樹杈上落了一下。”
“溫如璋吹了聲口哨，它才飛下來，上好像綁著東西。”
“取了東西，眨眼就沒了，往東南邊飛。”
李義山沉默片刻，看向徐驍：“是灰隼。”
徐驍眉骨上的青筋跳了跳。
“這東西訓起來極難，從小用特殊藥餌餵養，認主，聽從特定哨音指令。”
“北莽有馴鷹傳統，但灰隼型小、耐力差，不適合長途傳訊。”
“中原這邊，只有皇室核心報衙門，或宮裡數掌實權的大太監能調。”
書房裡一時無人說話。
炭盆裡出一聲噼啪輕響。
“溫如璋能呼灰隼，他背後的主子，手得比我們估量的更長、更深。”李義山說。
徐驍從牙裡出一句：“查！順著灰隼來路去路，給老子一寸寸！”
“老子倒要看看，是誰把手到老子枕頭邊上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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