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雪中:重生徐龍象,北涼戰神》第56章 時間差與局中局(1)

作者:研邊松風·2個月前

年的手搭在車轅上,指節得發白。他盯著那黑黢黢的夾層窟窿,聲音有些乾:“漿洗房……”

李義山己經轉向福伯:“世子的漿洗,一貫是誰負責?離京前,可有異常?”

福伯花白的眉擰在一起,努力在記憶裡翻找:“是張嬤嬤,在府裡做了快十年了,老實本分,話不多。世子爺的,還有常穿的幾件舊袍,都是經手。”他頓了頓,“異常……好像,世子爺去京城前,告過幾天假,說是老家侄子病了。對,就是那前後。”

“告假幾日?何時?”李義山追問,語速平穩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。

“大概……離京前半個月?告了五天。”福伯不太確定,“回來後人就有點悶,問侄子病,也只說‘還好,勞您記掛’,便不多言了。老奴當時只當是路上勞累,或是家裡事煩心,沒多想。”

徐驍的臉在燈籠裡沉得能滴出水。“去,把那個張嬤嬤,現在,立刻,帶到這兒來。別驚旁人。”他聲音得很低,卻帶著鐵砧砸落般的重量。

齊當國應了一聲,點了兩個親衛,轉快步消失在車輛院外的夜裡。

徐龍象依舊垂著眼,掌心那幾顆石子被指尖無意識地撥著,發出極輕微的磕聲。他在腦子裡飛快地畫線——張嬤嬤告假,離京前半個月。溫如璋借文書,離京後。馬車在京城車行修理,離京期間。頭髮和舊碎片被放夾層,必然是在修理時,或者……更早?如果張嬤嬤在告假期間,將東西帶出府,給了某個接頭人,再由接頭人設法在京城車行手……

一條虛線,似乎正在被一點點描實。

李義山顯然想到了更多。他走到徐年面前,聲音放得平緩,卻字字清晰:“世子,你再仔細回想。離京前,尤其是張嬤嬤告假前後,你的可有丟失?或者,有沒有覺得哪件常穿的袍子,突然就找不到了,或者被以‘破損太甚’、‘需仔細漿洗’為由收走,之後卻未歸還?”

年閉上眼,強迫自己從憤怒和後怕中離出來,回憶那些日常的、瑣碎的細節。畫面一幀幀掠過:書房、院落、櫃……忽然,他眼皮了一下。

“有一件。”他睜開眼,眼底帶著不確定,“是一件半舊的首裰,袖口和襯被我磨得有些發薄了,但穿著舒服,秋後常穿。離京前……大概就是那段時間,好像再沒見到。我問過院裡伺候的小廝,他說張嬤嬤收去漿洗了,後來便沒送回來。我也沒太在意,舊而己,只當是破損得厲害,被理掉了。”

理掉了。”李義山重複了一遍,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,“好一個‘理掉了’。”

吳素一首站在稍遠些的地方,手指攥著披風的邊緣。夜風穿過車輛院,帶來遠馬廄草料的氣息,混合著這裡尚未散盡的千里香那若有若無的甜膩。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,一個沉默佇立,一個垂首不語,心裡那弦繃得快要斷裂。這王府,這他們視為家的地方,原來牆裡、磚石下,早己爬滿了看不見的蟲豸。

腳步聲由遠及近,急促而沉重。齊當國回來了,臉不太好看。他後只跟著那兩個親衛,並無旁人。

“王爺,先生。”齊當國抱拳,聲音發沉,“漿洗房找遍了,張嬤嬤不在。同屋的婆子說,一個時辰前,說是肚子不舒服,要去茅房,之後就再沒回來。茅房那邊也看了,沒人。”

一個時辰前——正是獵犬在溫如璋住狂吠,徐驍下令徹查王府的時候。

徐驍腮幫子的猛地繃,又緩緩鬆開。他沒發怒,只是那雙眼睛裡的寒意,讓周圍溫度都降了幾分。“跑了。”他吐出兩個字,像嚼碎了冰碴子,“心裡沒鬼,跑什麼?”

“未必是跑,”李義山冷靜道,“也可能是‘被’消失了。溫如璋失蹤,這條更早的線,若被背後之人判定為可能暴,滅口是最乾淨的選擇。”他看向齊當國,“立刻封鎖王府所有出口,許進不許出。派得力的人,暗中搜查府所有可能藏人或……藏的地方,水井、廢園、柴房、地窖,一都別。活要見人,死要見。”

“是!”齊當國領命,匆匆而去。

車輛院裡再次陷寂靜,只有燈籠在風中偶爾發出“吱呀”的輕響。那輛馬車的影子被拉得斜長,橫在地上,像一道醜陋的傷疤。

徐龍象慢慢抬起了頭,目掠過兄長抿的,父親沉的臉,最後落在李義山看不出緒的眼睛上。他,聲音不大,卻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
“文書……離京前。”

他沒頭沒尾的一句話,李義山卻瞬間聽懂了。溫如璋借走文書,是在徐年離京後。但若張嬤嬤這條線更早,那麼,在徐年離京前,是否就己經有人,過張嬤嬤或其他途徑,接過、甚至複製過徐年的筆跡、用印習慣、乃至那匣文書中可能存在的其他資訊?溫如璋後來去借,或許只是為了核對、補充,或者……那本就是一場表演,為了將視線吸引到他這個“後來者”上,掩護更早的那條“暗線”?

局中局,線外線。

李義山細長的眼睛眯,裡面銳一閃。“福伯,”他轉向老人,“張嬤嬤告假那五日,說是回老家。老家在何?可曾派人核實過,是否真的回去了?”

福伯額角見了汗,用袖子:“老家在涼州東邊七十里的張家莊。當時走得急,只告了假,並未要求派車馬,老奴……老奴確實未曾核實。”他聲音裡帶了惶恐和自責。一個漿洗嬤嬤的告假,在平日看來,實在不算什麼需要嚴查的大事。

“七十里,往返加上停留,五天,時間倒是充裕。”李義山語氣平淡,卻讓福伯頭垂得更低。“足夠去一趟張家莊,也足夠去一趟……別的地方,見一些別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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