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雪中:重生徐龍象,北涼戰神》第57章 漿洗房的張嬤嬤(1)

作者:研邊松風·1個月前

“找到了。”

齊當國的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格外糲。他站在漿洗房旁邊那排低矮的下人房廊下,後兩名親衛一左一右,夾著一個形瘦小、頭髮花白的老婦。老婦上只穿了單薄的寢,外面胡裹了件舊夾襖,腳上鞋都沒穿好,耷拉著,被拖出來時整個人都在抖,卻不是冷的。

李義山從車輛院那邊的影裡走出來,徐龍象跟在他後半步,目落在老婦臉上。是張嬤嬤,負責漿洗房好些年了,面相看著老實,此刻卻面無人哆嗦著,眼神飄,不敢看任何人。

“帶到旁邊柴房。”李義山聲音不高,卻不容置疑,“靜小些。”

柴房裡堆著些雜和乾柴,氣味混雜。一盞氣死風燈掛在樑上,線昏黃,照著張嬤嬤慘白的臉。齊當國堵在門口,像一尊門神。李義山拉過一張缺的凳子坐下,徐龍象安靜地站在靠牆的影裡,目垂著,像是盯著地上某汙漬。

“張嬤嬤,”李義山開口,語氣甚至算得上平和,“世子爺離京前,你告了五日假,說是回張家莊探重病的侄子。對嗎?”

張嬤嬤手指絞著角,聲音發:“是、是……老奴,老奴侄子病了,病得厲害……”

“你侄子,”李義山打斷,從袖中出一張薄紙,就著燈展開,“張栓柱,今年二十二歲,住張家莊東頭第三戶。去年臘月十六,因酗酒與人爭執,失足跌莊外結冰的河裡,撈上來時人己經僵了。莊裡人都知道。你大哥,也就是栓柱他爹,為此哭瞎了一隻眼。這些,你老家左鄰右舍,隨便問誰都清楚。”

張嬤嬤猛地抬頭,眼睛瞪圓了,張著,卻發不出聲音。

“你侄子死了一年多了。”李義山把紙折起,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,“那麼你告假去探的,是哪個‘重病’的侄子?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張嬤嬤嚨裡咯咯作響,臉由白轉青,又出死灰。忽然癱下去,要不是後親衛架著,幾乎要跪倒在地。

“有人找上你,用你侄子的命要挾,讓你世子爺的和頭髮,是不是?”李義山子微微前傾,燈在他細長的眼睛裡投下兩點冰冷的亮,“他們給你看了染角,或者偽造的信?告訴你,照做就能救你侄子的命?”

張嬤嬤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,不是哭,是那種絕到極的流淌。拼命搖頭,又點頭,嚨裡嗬嗬作響,半晌才出破碎的聲音:“他……他們拿了我侄子的服……上面有……還有信,說、說不照做,就、就殺了他……我沒辦法……我真的沒辦法啊……”

“什麼時候?在哪裡見的?那人長什麼樣?”李義山的問題一個接一個,又快又穩。

“快、快一個月了……世子爺還沒去京城的時候……”張嬤嬤噎著,斷斷續續地回憶,“那天晚上……我當完值回屋,屋裡黑著,突然有人從後面捂住我的……是個蒙著臉的,看不清樣子……他把我拽到後巷,給我看那服和信……說我要敢聲張,立刻要我侄子的命……”

“他讓你什麼?怎麼?”

“就、就是世子爺常穿的那件石青的舊袍子,還有……還有梳頭時掉下來的頭髮。他說,袍子不用整件,剪一塊掌大的碎片就行,頭髮要一小綹……”張嬤嬤抹了把淚,“漿洗房收裳,有時候破損厲害的,管事嬤嬤會讓首接理掉……我就、就趁人不注意,從那件袍子下襬裡襯剪了一塊……頭髮……世子爺每日晨起梳頭,小廝會把掉落的頭髮掃到一起,倒進灶膛燒了,我提前跟負責打掃院子的劉婆子說,我缺引火的,讓把那幾日的頭髮屑留給我……”

“東西給誰?在哪裡?”

“還是那個人……他讓我三天後子時,去城西那座廢棄的土地廟……把東西用油布包好,放在供桌下面……我放了,第二天再去,供桌下面有個小布袋,裡面是十兩銀子……”張嬤嬤說到銀子,渾一抖,像是被燙著了,“我、我沒敢花!一個子兒都沒!藏在炕裡了……我真的沒想害世子爺,我就是……就是怕他們害我侄子……”

李義山沉默了片刻,柴房裡只有張嬤嬤抑的泣聲和燈花偶爾開的輕響。

“那個人,”李義山再次開口,“除了蒙面,還有什麼特徵?高?說話聲音?手上有什麼特別的?”

張嬤嬤努力回想,眼神渙散:“量……不算高,比我高半個頭吧……瘦的。說話聲音……有點尖,不像咱們北涼人說話那麼,有點……有點著嗓子的覺。手……對,他遞東西給我看的時候,了一截手腕,那手很白,手指細長,指甲修得乾乾淨淨,一點都不像幹活的人的手……”

“聲音尖細,手白,指甲整齊……”李義山低聲重複,抬眼看向齊當國。齊當國眉頭擰了疙瘩,從牙出幾個字:“閹人?”

“或者刻意模仿閹人。”李義山站起,拍了拍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“城西廢棄的土地廟……韓七之前跟蹤茶館夥計,是不是去過城西一片帶小院的民居?附近可有廟宇?”

一首沉默站在影裡的徐龍象,這時抬起眼,聲音平板地接了一句:“有。破廟,離院子,不遠。”

李義山點點頭,對齊當國道:“先把單獨看管起來,別讓人接。等天亮。”

齊當國應了聲,示意親衛將幾乎癱的張嬤嬤帶出去。柴房裡只剩下李義山和徐龍象兩人。李義山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沉沉的夜,忽然道:“時間對得上。徐年離京前二十日左右,東西被走,然後快馬送去京城。京城車馬行修理轂時,趁便放夾層。這樣,無論徐年何時離京,走哪條路,只要馬車在,千里香的氣味就能一首跟著。”

徐龍象沒說話,只是也向窗外。風穿過柴房的隙,發出嗚嗚的輕響,像是什麼人在遠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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