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龍象就是這時候走過去的。
他腳步不快，甚至有些拖沓，走到攤位前，看了看那些皮，又抬頭看看燕驚塵，像是剛認出他來，含糊地“啊”了一聲。
燕驚塵一愣，也認出了徐龍象。
“小兄弟？”燕驚塵語氣緩了緩。
徐龍象沒應聲，從懷裡出個小布包，開啟，裡面是幾塊碎銀，還有一顆龍眼大小、澤潤的珍珠。
他起那顆珍珠，遞向稅吏。
稅吏眼睛一亮，手要接，裡道：“這還差不多……”話沒說完，徐龍象的手卻了回去，只把幾塊碎銀子放在攤上，指了指皮，又指指燕驚塵，意思很明白：銀子買皮子。
“你！”稅吏惱了，覺得被這傻小子耍了，劈手就要去奪那珍珠。
徐龍象似乎被嚇了一跳，手往後一，稅吏抓了個空，子前傾。
就在這一瞬間，徐龍象的目掠過稅吏因作而掀起的袖口。
稅吏右手手背靠近腕骨的地方，出一小片刺青——圖案極小，淡青，約是蓮花的廓，花瓣的樣式，與李義山在灰燼紙片上拓下的印，有七八分相似。
徐龍象的瞳孔幾不可察地了一下。
稅吏沒注意到他的眼神，站穩子，臉沉下來：“小子，你哪家的？敢戲弄差！”
福伯連忙上前，賠著笑，將徐龍象擋在後：“爺息怒，我家小主人不懂事，這珍珠……這珍珠是頑意，不當數的。”
捐稅我們幫這位俠士補上，補上。”說著，又掏出些銀錢，連同攤上那幾塊，一起塞到稅吏手裡。
稅吏掂了掂銀子，又狠狠瞪了徐龍象一眼，目在那顆珍珠上流連片刻，終究沒再發作，哼了一聲，收起銀子，轉走了。
燕驚塵鬆了口氣，看向徐龍象和福伯，抱拳深深一揖：“多謝二位解圍。這銀子……”
“皮子，買了。”徐龍象指了指攤上的皮，聲音依舊不高，然後抬眼看了看燕驚塵，“你，難。”
燕驚塵苦笑：“讓二位見笑了。門派凋零，府……唉。”
他搖搖頭，沒再說下去，但眉宇間的鬱結和疲憊，藏也藏不住。
徐龍象沒接話，只是將那幾塊皮胡捲了卷，抱在懷裡，然後像是想起什麼，從袖袋裡出個油紙包，遞給燕驚塵。
紙包裡是幾塊還溫熱的桂花糕。
“吃。”他說完，也不等燕驚塵反應，抱著皮，轉跟著福伯，慢吞吞地匯了人群。
燕驚塵拿著那包糕點，站在原地，著那背影消失在集市拐角，神有些複雜。
那年似乎真的只是“偶遇”，順手幫一把，還顧及他面子，用買皮子的由頭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糕點，又抬頭了稅吏離開的方向，眉頭漸漸擰。
剛才那稅吏袖口下的刺青，他離得近，也瞥見了一點廓。那圖案……不似尋常市井刺青。
遠，靠在拴馬樁上的漢子收回目，對同伴使了個眼，兩人悄無聲息地跟上了那名稅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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