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七在錦繡閣對面的街角蹲了半柱香時間,看著那輛青布小車從後門駛出,車簾垂得嚴實。
他起,拍了拍襬上的灰,不不慢地綴了上去。
小車走得不算快,車伕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,鞭子甩得懶洋洋的。
韓七心裡有了數——這是在兜圈子。
果然,不多時,青布小車從另一頭晃了過來。
車伕似是隨意地左右張,鞭梢在空氣裡虛了一下,車子繼續往前。
韓七撂下兩個銅板,起跟了上去。
這一繞就是小半個時辰。
車子幾乎把城西的街巷走了個遍,最後才拐上一條僻靜的土路。
路兩旁是些低矮的土坯房,再往前,能看見一片灰撲撲的屋瓦,簷角翹起,是座道觀。
小車在觀門前停了。
周掌櫃從車裡下來,整了整襟,左右看了看,才抬手叩門。
門開了條,一個穿著半舊道袍的小道探出頭,周掌櫃低聲說了句什麼,小道側讓他進去,隨即關上了門。
韓七沒從正門走。
他著牆走到一牆頭較矮的地方,左右無人,後退兩步,助跑,蹬牆,手一搭牆頭,子輕飄飄翻了過去,落地時幾乎沒發出聲音。
韓七心裡提了幾分警惕,放輕腳步,沿著廊簷往後院。
東側有一排廂房,其中一間門外站著兩個漢子。
兩人都穿著尋常的灰布短打,抄著手,看似閒散,但站姿穩,太微微鼓起。
周掌櫃正站在門外,小道進去通報,片刻後出來,朝周掌櫃點點頭。
周掌櫃整了整袖子,躬走了進去。
門隨即關上。
韓七屏息凝神,藉著柏樹的影,一點點挪到那間廂房的後窗下。
他溼右手食指,輕輕按在一破邊緣,慢慢捅開一個小孔,湊近往裡看。
除了剛進去的周掌櫃,還有兩個人。
一個是那胖商人,穿著綢衫,坐在一張方凳上。
另一個背對著窗戶,穿著灰的道袍,形瘦小,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一卷紙。
胖商人在說話,聲音得低,韓七聽不真切,只約捕捉到幾個詞:“……驚鴻派……稅吏……打草……”
周掌櫃躬聽著,不住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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