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什麼，“不過……老劉頭倒夜香的時辰，最近好像不太準。以前都是亥時三刻準時來，這兩日，有時早一刻，有時晚一刻。”
我還讓人盯了他兩日，發現他倒完夜香常會繞去西街拐角，和個戴帷帽的人低語幾句，那人裹得嚴實，看不清臉，只過一雙沾著泥的黑布鞋。
李義山眼神微凝。“他倒夜香的路線，經過柴堆麼？”
“必經。”韓七點頭，“柴房就在後廚院子的西北角，老劉頭推車從角門進，繞過後廚水井，正好路過。”
書房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燭芯偶爾開的輕微噼啪聲。雨聲從窗外湧進來，綿不絕。
李義山站起，走到窗邊。夜濃稠如墨，涼州城的燈火在雨中暈一片模糊的團。
“陸文淵那邊，二公子去探了。”他背對著韓七，聲音聽不出緒，“你讓黑箭繼續盯著後廚附近，別驚人。”
至於老劉頭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讓徐年院裡的福伯去認認。他管著世子飲食，對後廚的人頭。”
韓七應了聲是，帶著細犬退了出去。
李義山仍站在窗前。雨被風吹斜，打溼了窗欞。
他想起徐龍象離開時那句“天亮前回來”，又想起那年肩頭洇的繃帶。
圖譜上，代表鬼的深紫細線，似乎又分出了一條更蔽的支脈，悄然向王府深。
***
次日清晨，雨停了，天依舊沉。
徐龍象回到王府時，天剛矇矇亮。他換了乾淨裳，肩頭的傷重新上藥包紮，作練得不像個十二歲的年。
做完這些，他去了徐年的院子。
徐年正在用早膳，見他進來，放下筷子。
“探到了？”
“宅子空的。”徐龍象在桌邊坐下，拿起一個饅頭掰開，“陸文淵不在。至昨夜不在。”
徐年眉頭蹙起：“不在涼州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徐龍象慢慢嚼著饅頭，“也可能藏在別。”
他抬眼，“李義山那邊，有訊息麼？”
話音未落，福伯端著茶盤進來。老僕腳步很輕，放下茶盞時，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徐年注意到了。“福伯？”
福伯垂著眼，聲音得極低：“世子爺，二公子。老奴……方才去後廚取早點的食材，瞧見倒夜香的老劉頭了。”
徐龍象停下咀嚼。
“他推著車，眼睛不住往咱們院牆這邊瞟。”福伯結了，“老奴假裝沒看見，繞到柴堆那邊轉了轉——藥罐子被刨出來的那個坑，邊上多了半個腳印。”
鞋底紋路，跟老劉頭腳上那雙破草鞋……對得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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