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砸在青石板上，濺起細的水霧。
徐龍象著牆的影移，肩頭的繃帶被雨水洇溼，傳來約的刺痛。
他繞過兩條街，在一不起眼的宅院後牆停下。
這裡是軍需司主事陸文淵在涼州城的私宅。不大，兩進院子，黑漆木門閉。
徐龍象沒有敲門。他退到對面巷口的暗，靜靜觀察。
雨水順著額髮滴落，他抬手抹了一把，視線掃過門楣、院牆、以及牆頭幾叢在雨中蔫搭著的枯草。
窗戶全黑著。沒有，也沒有任何靜。
這不對。即便主人歇下，也該有守夜僕役留一盞燈。
他蹲下，手指在牆溼潤的泥土上輕輕按了按——沒有新鮮的車轍或腳印。
雨下了快一個時辰，若有出，痕跡早該被沖刷乾淨。
宅子裡沒人。或者，人不在正屋。
他起，繞著宅院又走半圈。側院有個角門，門閂從裡面著。
他側耳聽了片刻，只有雨聲。正猶豫是否翻牆進去，遠傳來打更的梆子聲，悶悶的，穿過雨幕。
三更了。
徐龍象停下作。圖譜在腦海中無聲展開，代表陸文淵的點位置模糊，但幾條與之關聯的細線卻延向王府方向，其中一條，深紫，微微搏。
他轉，沒來時的巷子。
同一時刻，李義山書房。
燭火將名冊的紙頁映得發黃。李義山的手指從一個個名字上過，最後停在“陸文淵”三個字上。
景和七年司，勤勉，無過失。他盯著那寥寥幾字的評語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
太乾淨了。乾淨得像特意洗過。
門外響起輕微的腳步聲，韓七推門進來，蓑上的雨水在門口淌開一小片溼痕。
他後跟著一條半人高的細犬，皮黑亮，鼻頭不住翕。
“先生。”韓七低聲道，“按您的吩咐，讓‘黑箭’聞了那盒子的氣味。”
李義山抬眼：“如何？”
“出了書房，氣味往東，穿過兩道迴廊，在通往後廚的岔路口……”韓七頓了頓，“斷了。雨太大，衝散了。”
李義山沉默片刻。“後廚？”
“是。黑箭在那附近轉了好幾圈，最後停在柴火垛子邊上，不肯走了。”韓七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裹著的東西，小心放在桌上，“在那兒刨出來這個。”
油布展開，出一個陶藥罐。罐沾著泥，口沿缺了一小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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