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七的目在土屋裡掃過第二遍時,停在了靠牆的破木櫃後面。
那裡出一角青灰的料。
他朝麻臉青年使了個眼,兩人一左一右靠過去。瘦高個守在門口,手按在刀柄上。
繞過木櫃,一箇中年文士仰面倒在地上,角淌出的黑己經半凝。臉青紫,眼睛圓睜著,瞳孔渙散。右手垂在側,指間還夾著半張燒剩的紙片,灰燼散落了一地。
韓七蹲下,探了探脖頸。涼的。
“死了至半個時辰。”他低聲道,目落在文士微微張開的裡——齒間能看到破裂的蠟囊殘渣。死士做法。
胎記男被捆在牆角,嚨裡發出急促的嗚咽,眼睛死死盯著那,眼神複雜得難以分辨。韓七想起剛才破門時,這男人撲向櫃子的作,現在想來,不是要拿武,而是想阻止同伴自殺。
麻臉青年撥開文士手指,取出那半張紙片。焦黑的邊緣捲曲著,殘留的字跡被火燎得模糊,勉強辨認出幾個字——
“驚蟄…峰…”。
韓七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兩息,將紙片用油紙包好,塞進懷裡。
“都帶走。”他站起,“也抬回去,讓周老軍醫驗。”
王府地牢最深的審訊室,火把燒得噼啪作響。
胎記男被鐵鏈鎖在刑架上,左臂不自然地垂著——韓七那一掌打斷了肩胛骨。他臉上沒什麼,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,但眼神依然撐著一勁兒。
李義山坐在他對面的木椅上,手裡拿著一疊紙。徐龍象站在靠門的位置,半個子在影裡,目落在胎記男右手手背那塊楓葉狀紅斑上。
“陸文淵。”李義山開口,“北涼軍需司從八品協辦,家中有老母在城西,妻子三年前病故,無子嗣。”
胎記男——陸文淵的呼吸急促了一瞬。
“去年臘月,你母親突發急症。”李義山翻了一頁紙,“如今在城西小院靜養,每月有人送藥送錢。”
陸文淵的抿一條首線。
“送錢的人,是‘陳記雜貨鋪’的夥計。”李義山抬起眼,“我們從白雲觀擒獲的太監上搜出碼信,柳文若破譯後,收信人代號正好‘楓葉’。”
他從那疊紙裡出一張,上面是麻麻的碼符號和旁邊的譯文。
陸文淵盯著那張紙,結滾了一下。
“你那個同伴,代號‘灰鶴’的,己經死了。”李義山將紙放回桌上,“你若是也想死,很容易。咬舌,撞牆,或者……我讓人給你個痛快。”
“但你母親今年六十三了。你死了,誰給送藥送錢?‘影樓’的人?他們連灰鶴都能滅口,會留著一個無用的老太婆?”
陸文淵的肩膀開始發抖。
“說清楚,‘影樓’是什麼,灰鶴的上線是誰,‘封金’計劃的容。”李義山前傾,“你說實話,我保你母親安度晚年。你若是頑抗——”
他朝站在刑架旁的韓七點了點頭。
韓七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,展開,將燒剩的紙片舉到陸文淵眼前。
陸文淵看到“驚蟄”兩個字時,瞳孔驟然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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