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讓我利用巡檢藥庫的便利,記錄王府每月藥材進出品類和數量,特別是王妃院裡的。灰鶴說,上頭要送東西進王府,需要穩妥渠道。老劉頭是他們好的人,我的任務是監督他,確保東西接順利。”
“東西是‘封金’?”李義山問。
陸文淵點頭:“毒藥分三次送進來,藏在夜香桶底部的夾層裡。老劉頭每次取出來,用油紙包好,埋在王府後園那棵老槐樹下。灰鶴說,王府裡有應會去取。”
“應是誰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陸文淵搖頭,“灰鶴從不讓我接那頭。我只負責城外這段。”
李義山沉默片刻:“毒藥用在誰上?”
“灰鶴說……看況。”陸文淵聲音低了下去,“優先世子,其次王妃。如果……如果那個痴兒有機會,也不放過。”
影裡,徐龍象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為什麼一首沒手?”
“王府戒備突然嚴了。”陸文淵道,“尤其是王妃和世子院裡,所有飲食、藥材都加了雙人查驗。老劉頭埋了兩次藥,那邊都沒取。灰鶴說再等等,等風頭過去。”
李義山和韓七對視一眼。這是徐驍在慈雲庵遇刺後下的令。
“‘驚蟄’呢?”李義山指向那張紙片。
陸文淵臉上掠過一恐懼:“那是……備用計劃。灰鶴前幾天接到新指令,說如果‘封金’阻,就啟‘驚蟄’。容他不肯告訴我,只說……說一旦啟,北涼會。”
“灰鶴死前那天晚上,一首在燒東西。我瞥見那張紙條,他察覺了,瞪了我一眼。我只看到‘驚蟄’後面跟著‘峰……’幾個字。再想細看,他就把紙扔進火盆了。”
審訊室裡安靜下來,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。
李義山站起,走到陸文淵面前,看了他幾息。
“你母親,我會派人接到安全的地方。”他轉朝外走,“韓七,給他治傷,單獨關押。”
韓七應了聲,上前解開鐵鏈。
李義山走出審訊室,徐龍象跟在他後。兩人沿著地牢冷的通道往外走,腳步聲在石壁間迴盪。
“二公子。”李義山忽然開口,“‘峰’二字,你可有頭緒?”
徐龍象搖頭。
前世記憶裡,涼州失陷前三個月,北涼軍中有過一場莫名其妙的譁變,地點在西南邊境的峰峪。當時以為是北莽細作煽,事後清點,死了兩個中層將領,都是徐驍一手提拔起來的。
如果那不是北莽的手筆呢?
李義山停下腳步,在通道盡頭的石階前轉過。
“灰鶴死了,陸文淵被抓,‘封金’的線算是斷了。”他聲音很輕,“但‘驚蟄’還在。而且……己經啟了。”
他看向徐龍象:“世子卯時就要出發南下。這一路,恐怕不會太平。”
徐龍象抬起眼。
然後,他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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