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早,我車伕在巷子口撿到的。”顧劍棠聲音平靜,“二公子,你很聰明。但這事……太大了。”
徐龍象盯著那蠟丸,嚨裡發出一點含糊的咕嚕聲,像是小驚時的嗚咽。
“我能做的有限。”顧劍棠站起,整理了一下襟,目掃過門外那兩名侍,又落回徐龍象臉上,“三日後白雲寺,我會隨行。見機行事吧。”
他微微俯,像是長輩叮囑不懂事的孩子,聲音卻沉得人,“記住,無論如何,不要承認任何‘命格沖剋’的說法。那話一旦從你裡出來,就是北涼的催命符。”
他說完,不再看徐龍象的反應,轉朝門外走去。
韓七連忙掀開門簾。
顧劍棠腳步不停,經過那兩名侍時,腳步略頓,側頭瞥了們一眼。
那兩人立刻深深低下頭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腳步聲漸遠,消失在院門外。
屋裡靜下來。
徐龍象依舊低著頭,盯著桌上那枚小小的蠟丸。
油燈的暈落在蠟丸表面,映出一層渾濁的澤。
韓七關上門,快步走回來,了,卻沒敢出聲。
徐龍象出手,用指尖起那枚蠟丸。
蠟殼冰涼,沾著的牆灰在指腹留下一點糙的。
顧劍棠選擇了還回蠟丸,而非上靖安王府或宮裡。這至說明,他不是敵人。
但也僅此而己。
那句“我能做的有限”,和蠟丸一起還回來的,還有這份清晰的界限。
顧劍棠欠母親的人,或許只夠他做到這一步——傳遞訊息,提醒風險,在關鍵場合“見機行事”。更多的,他給不了,也不會給。
徐龍象慢慢收手指,蠟丸硌在掌心。
三日後白雲寺,將決定他是繼續留在這危機西伏卻尚有轉圜餘地的靖安王府別院,還是被送那座真正的、翅難飛的皇宮牢籠。
他必須在那之前,想出破局之法。
腦海深,那幅無形的推演圖譜無聲展開,無數線條錯延,模擬著白雲寺的地形、護衛佈置、可能發生的各種意外、靖安王的每一步算計……圖譜全力運轉,幾乎能聽見思緒的尖嘯。
突然,一條之前忽略的、極其微弱的線索,在無數紛雜的線條中,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。
映雪那夜抖的聲音,在記憶裡浮現:“……王爺和曹公公說話時,奴婢聽見……曹公公說‘割需在寺淨室’,王爺卻似乎……似乎猶豫了一下,說‘佛門清淨地,不妥’……”
當時徐龍象全部心神都集中在“天象定罪”和“割”本,這細微的爭執只當是雙方對地點有不同偏好,未及深想。
此刻,這條線索在推演圖譜中重新亮起,像黑暗中一點將熄未熄的餘燼。
韓七湊到他邊,聲音得更沉:“公子,我前幾日悄悄打聽,白雲寺淨室旁有座廢棄佛堂,半年前還死過一個僧人,靖安王素來迷信,說不定是忌諱這事才猶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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