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燈的火苗忽然了個燈花，噼啪一聲，驚醒了沉浸在推演中的徐龍象。
他盯著那跳躍的，映雪那句話在腦子裡反覆迴響。
“佛門清淨地，不妥。”
為什麼“不妥”？
僅僅是因為忌諱？
靖安王趙衡，可不是什麼虔誠信佛的善男信。
他若真顧忌佛門清淨，當初就不會同意將“割”地點定在白雲寺。
這句推，更像是一種……不願在寺手的暗示。
徐龍象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划著線條，模擬著白雲寺的佈局。
前殿、大雄寶殿、後殿禪房、東西配殿、藏經閣……
曹太監堅持要在寺淨室割，圖的是秘，是便於控制。
靖安王猶豫，或許是因為，在寺手，一旦鬧大，涉及皇家寺廟，後續的遮掩和解釋會非常麻煩，容易留下把柄。
又或者，他本不想讓“割”在曹太監選定的地點、以曹太監主導的方式進行。
推演圖譜無聲運轉，將兩種可能都延出去。
如果靖安王主導，他會選擇哪裡？
寺外回程途中？某段“意外”頻發的山路？一場可控的“驚馬”或“滾石”？
目的是讓他重傷、殘廢，為一個可以用來要挾北涼的活籌碼。
而曹太監那邊……圖譜的線條驟然變得凌厲。
毒殺、偽裝自戕、失足墜井，或者在混中由“不明刺客”一擊斃命。
乾淨，徹底，永絕後患。
甚至，他的死本就可能被用來刺激北涼，為朝廷進一步削藩的藉口。
雙方目標並不完全一致。
這就是裂所在。
徐龍象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，又立刻平。
他需要讓靖安王確信，曹太監的人打算在白雲寺，對他下死手。
這會讓靖安王的計劃落空，甚至引火燒——一個死在皇家寺廟裡的北涼質子，還是在他靖安王親自帶進去的時候，這責任他怎麼撇得清？
怎麼製造這種假象？
他抬起頭，目落在一首守在門邊、同樣眉頭鎖的韓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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