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急事!讓開!”一個帶著哭腔的音嚷嚷道,接著是門被猛地推開一條,一個髒兮兮的小腦袋鑽了進來,手裡攥著個什麼東西,朝地上一扔,“給你的!”說完扭頭就跑,腳步聲噠噠遠去。
福伯追了兩步沒追上,氣吁吁地撿起地上那團東西,是一封皺、信口被撕開的信。
他臉發白,巍巍地遞過來:“二公子,這……這不知是哪來的野孩子……這信……”
徐龍象己經起,一把拿過信。
紙張糙,墨深淺不一,像是倉促間用劣墨寫:
“弟,安否?京中異,兄己啟程,五日必至。勿信任何人,尤其是趙珣。切切!”
是徐年的字。
哪怕再潦草,那子繃的勁兒,筆鋒裡藏不住的焦灼,徐龍象一眼就能認出來。
兄長遠在涼州,竟然知道了京中變故,而且正在趕來。
五日……白雲寺之行就在三日後。兄長趕不及。
但這封信本,就是最大的支援。尤其是最後那句警告。
勿信任何人,尤其是趙珣。
徐龍象攥著信紙,指尖微微用力。
趙珣……靖安王世子。之前那次看似好意的提醒,“留神腳下”。
現在兄長特意點名警告。這意味著什麼?
趙珣的立場可能比想象中更復雜,他或許並非單純站在其父一邊,甚至可能另有所圖,或者本就是某個陷阱的一部分。
推演圖譜因這新的變數再次高速運轉。
趙珣……如果連他都不能信,那靖安王府部,還有誰是可以稍微信任一的?幾乎沒有了。
但反過來想,趙珣若別有用心,或許也能為一枚棋子,一枚用來傳遞假資訊、擾視線的棋子。
他迅速將兄長警告納考量,原先那個利用靖安王與曹太監矛盾的雛形計劃,必須做出調整。
證人依然需要,但現在,或許可以嘗試一石二鳥。
“韓七,”徐龍象將信紙就著油燈點燃,看著它蜷曲焦黑,化為灰燼,聲音冷靜得可怕,“我們時間不多。找映雪太冒險,但那個畫梅花的侍,或許可以一試。你想辦法,讓‘偶然’聽到一個訊息——就說明日午後,我會去後園東北角的假山附近‘氣’,那裡僻靜。”
韓七瞳孔一:“公子,那是要……”
“賭一把。”徐龍象盯著跳的火焰,“賭如果是善意示警,背後或許有人;賭如果是別人的眼線,聽到這個訊息,一定會報上去。不管報給誰,趙珣,或者王公公……只要訊息傳開,就會有人去那裡確認,或者佈置。而我們,需要另一個‘偶然’路過、目睹了某些佈置的人。”
“誰?”
“靖安王邊,總會有既不是曹太監的人,也對世子不親近的老人。比如,那位送點心的老嬤嬤,腰間鑰匙串有後園西角門庫房的鑰匙,從庫房到假山有條近路。”
韓七倒吸一口涼氣,明白了公子的意思。
這是要人為製造一場“巧合”,讓靖安王自己的人,“意外”發現可能針對徐龍象的佈置,從而引發靖安王對“有人想繞過他提前手”的猜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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