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又暗沉了幾分，將趙珣月白的影徹底吞沒在庭院深深的暮裡。
徐龍象的手指還著那顆冰涼的黑子，指腹反覆挲著棋子微凸的弧面。
“臉不好……”他低聲重複韓七的話，目落在空的月門上。
靖安王父子之間，果然不是鐵板一塊。
趙珣今日這番作態，是單純試探，還是另有所圖？
他轉，將黑子“嗒”一聲丟回棋罐，那聲音在驟然安靜的室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韓七。”
一首垂手候在門邊的韓七立刻上前半步。
“那個小乞丐，有訊息了麼？”
韓七臉上掠過一愧，搖了搖頭：“還沒。城裡乞兒幫也有地盤，找起來要費些工夫。”
不過己經託了幾個常在街面上走的雜役留意，一有左耳有豁口的半大孩子，立刻來報。”
徐龍象沒說話，走到桌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。
三日後白雲寺，五日兄長抵京。
時間像一越繃越的弦。
他需要更快的聯絡渠道，也需要更清楚地知道，趙珣那張溫文爾雅的面孔下，到底藏著什麼心思。
推演圖譜在意識深無聲展開，無數線條與節點織。
趙珣的每一句話，每一個眼神，都被拆解、重組，試圖拼湊出可能的意圖。
但資訊太了，就像隔著一層濃霧下棋，只能看見對手模糊的廓。
他需要主製造一個機會，讓趙珣再多出一點破綻。
念頭剛起，門外便傳來福伯小心翼翼的通報聲：“公子，世子爺……又折回來了，說是有件小玩意兒落下了。”
徐龍象眼神一凝，臉上瞬間又覆上那層懵懂的空白。
他對韓七使了個眼，韓七會意，悄無聲息地退到屏風後的影裡。
趙珣掀簾進來時，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無可挑剔的淺笑，目在室一掃，便落在棋盤邊角。
“瞧我這記。”他走過去，從棋罐旁撿起一枚溫潤的白玉扳指，套回拇指上。
扳指側刻著個極小的“衡”字，正是靖安王的名字，徐龍象餘瞥見，指節猛地一攥。
這扳指絕非普通舊，趙珣故意顯，分明是另一種試探。
“這是家母舊，習慣了戴著，方才解下來竟忘了。”
他說話時，眼睛卻看著徐龍象，笑容裡多了點別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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