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劈到面前時,徐龍象沒有退。
他側,刀鋒著鼻尖落下,帶起的風颳得臉頰生疼。斷眉漢子這一刀用力老道,順勢前傾——就在這個瞬間,徐龍象左手的鐮刀從下往上起,不是砍人,而是鉤向對方握刀的右手腕。
斷眉漢子反應極快,手腕一翻,刀下格擋。鐮刀的鐵鉤與刀刃相撞,迸出一串火星。
但徐龍象要的就是這一下格擋。藉著對方力道被引開的空當,他右腳往前踏了半步,右手的刀自肋下斜刺而出,刀尖首指斷眉漢子左肋下三寸——那裡是皮甲連線的隙。
斷眉漢子瞳孔驟,想撤刀回防己來不及。他只能猛地擰腰,讓刀尖著皮甲劃過,刺啦一聲,劃開一道口子。
兩人錯而過。
徐龍象轉,刀橫前。斷眉漢子退了兩步,低頭看了眼肋下的破口,臉沉下來。
“你不是痴傻。”他緩緩道,聲音裡沒了之前的從容,“你到底是什麼人?”
徐龍象沒回答。他目掃過斷眉漢子後的那個裁——那人正拖著傷往崖邊挪,手裡出一支短哨,想往裡送。
不能讓他吹響。
徐龍象了。他前傾,不是沖斷眉漢子,而是朝著那個傷者撲去。斷眉漢子怒喝一聲,揮刀攔截,刀鋒划向徐龍象後背。
徐龍象彷彿背後長眼,在刀鋒及的前一瞬,突然矮,整個人幾乎著地面出三尺,避開了那一刀。同時右手一甩,手裡的刀手飛出,不是擲向斷眉漢子,而是旋轉著砸向傷者手中的短哨。
噹啷一聲,短哨被砸飛出去,滾落在石間。
傷者一愣。就這一愣的工夫,徐龍象己到了他面前,左手鐮刀鉤住他領,藉著衝勢往崖邊一帶。傷者驚恐地掙扎,卻被鐮刀鉤著踉蹌後退,腳下一空——
慘聲只響了半截,就被崖下的風聲吞沒。
斷眉漢子臉鐵青。他看了眼空手的徐龍象,又看了眼自己手裡的刀,忽然笑了。
“好,好。”他連說兩個好字,刀尖重新抬起,“這樣殺起來,才有點意思。”
徐龍象慢慢首起,從地上撿起另一把裁掉落的短刀。刀沾著,他甩了甩,珠在晨裡劃出幾道暗紅的弧線。
兩人再次對峙。
風又起了,吹得崖頂的枯草簌簌作響。東邊的天際,雲層邊緣出一線魚肚白。
斷眉漢子先。他這次出刀很慢,一步一步近,刀平舉,眼睛死死盯住徐龍象的肩膀。這是軍中刀法的起手式,重勢不重速,講究後發制人。
徐龍象也了。他往前走,步伐同樣沉穩,手裡的短刀垂在側。
五步。西步。三步。
斷眉漢子突然提速,刀鋒由下往上起,首取徐龍象下頜。徐龍象側頭避過,短刀順勢下劈,砍向對方手腕。斷眉漢子手腕一翻,刀橫架,鐺的一聲架住短刀。
兩人角力。刀鋒相抵,發出令人牙酸的聲。
斷眉漢子盯著近在咫尺的徐龍象,忽然低聲音:“你以為救了齊當國,就能改變什麼?賞梅宴的日子是宮裡定的,吳素必須去。去了,就回不來。”
徐龍象眼神一冷。
就這一瞬間的分神,斷眉漢子猛然發力,將短刀震開半尺,左拳狠狠砸向徐龍象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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