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泛起魚肚白時，山雀的聲還沒響起。
徐龍象和褚山嶽幾乎是著山脊線往下衝。腳下是碎石和枯草，好幾次褚山嶽踩了，被徐龍象一把拽住胳膊穩住形。兩人都沒說話，只有重的息和料刮過灌木的窸窣聲。
翻過山頭，褚山嶽忽然停下，側耳聽了聽。
“不對。”他低聲音，手指向下方林，“太靜了。”
徐龍象順著方向去。三里外，一片低窪約能看到木屋的廓，屋後有條銀線似的小溪。本該有鳥蟲鳴的山林，此刻死寂一片，連風穿過樹梢的聲音都顯得突兀。
“裁清場了。”褚山嶽臉難看，“他們把這片林子裡的活都驚走了。”
“繞過去。”徐龍象盯著木屋方向，“從西邊那片石坡下去，著溪流走。”
“溪邊沒遮沒攔——”
“他們的人主要守東、北兩個方向。”徐龍象打斷他，從懷裡出那枚銅牌，指尖挲過冰涼的邊緣，“剛才崖頂上那五個人，是從東面上來的。斷眉漢子說天亮前要‘清理’完，說明他們的人手也有限，不可能西面都圍死。”
褚山嶽盯著他看了兩秒，沒再反駁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兩人調轉方向，沿著山脊往西側移。徐龍象一邊走，一邊在腦海裡快速推演。獵戶屋的地形、小溪的位置、可能的伏擊點……斷眉漢子的話像刺紮在腦子裡：賞梅宴的日子是宮裡定的，吳素必須去。
銅牌在掌心硌得生疼。
這不是北涼部的清理，是宮裡首接出來的手。那枚腰牌，那個昏迷的俘虜，都是證據。可證據有什麼用？拿到京城去告狀？說宮裡派人殺北涼的將軍、害北涼王妃？
他攥銅牌，指節發白。
必須回去。在母親赴宴之前，用這枚腰牌和那個俘虜，布一局棋。不能打草驚蛇，不能讓宮裡知道他己經察覺，但又必須讓母親平安。
可齊當國……
徐龍象腳步頓了頓。
“二公子？”褚山嶽回頭。
“沒事。”徐龍象跟上，聲音得很低，“看到屋子了告訴我。”
兩人又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，褚山嶽忽然蹲下，指了指下方。
過稀疏的樹影，能看見獵戶屋的全貌。那是間很簡陋的木屋，牆皮斑駁，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。屋子西周約三十步，樹木都被砍倒了，清出一片空地。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，看著都是北涼軍卒打扮。
屋門閉，窗板從裡面釘死了。
而在空地邊緣的樹林裡，約能看見七八個人影。他們分散得很開，有的蹲在樹後，有的藏在土坡後面，全都面朝木屋方向，手裡端著弩。
徐龍象數了數，八個。加上崖頂上那五個，至十三個裁。
“齊將軍在屋裡。”褚山嶽聲音發，“你看門口。”
木屋門口堆著些雜——破木桶、石磨盤，還有幾捆柴禾。雜後面，出一角染的皮甲。皮甲的主人背靠著門板坐在地上，頭低垂著，一不。
“還活著。”徐龍象說。
“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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