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龍象咬後槽牙,眼底掠過一冰寒。
前世你賣我一次,今生還想再來?
他忽然勒轉馬頭,朝著斜刺裡一條更窄的岔路衝去。褚山嶽一驚,來不及問,只能跟而上。黑鬃馬馱著齊當國,顛簸得厲害,馬背上傳來抑的悶哼。
岔路盡頭,是一片石坡。坡下是條幹涸的河床,河床對面,立著一座廢棄的烽燧,土坯壘的臺子己經塌了半邊。
徐龍象在烽燧前勒住馬,翻跳下。
“二公子,這裡沒藏的地方!”褚山嶽急道。
徐龍象沒答話。他快步走到烽燧塌陷的那一側,蹲下,用手開堆積的碎石和枯草。底下出半截埋進土裡的木樁,樁子上釘著個生鏽的鐵環。
他抓住鐵環,用力一拉。
一塊看似完整的土坯牆,忽然向開半尺,出個黑黝黝的口。裡湧出陳年的黴味,還混著淡淡的火藥氣。
褚山嶽瞪大了眼睛。
“地圖上標的,”徐龍象了口氣,“北涼軍早年修的臨時藏兵,後來廢棄了。裡頭應該還有當年留下的東西。”
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。
林間,馬蹄聲和腳步聲己經近到能聽見刀鞘撞的金屬聲。最多再有半盞茶時間,追兵就會趕到這片石坡。
徐龍象從懷裡掏出那個油布包,塞給褚山嶽:“褚叔,你帶齊叔和東西進去。裡頭有第二條出口,通往河灘下游。”
“那您——”
“我留在這兒。”徐龍象打斷他,聲音很平靜,“總得有人斷後。”
褚山嶽結滾了一下,想說什麼,最終只是重重點頭。他扛起昏迷的齊當國,又提起那個鐵皮箱子,彎腰鑽進口。土坯牆在他後緩緩合攏,幾乎看不出痕跡。
徐龍象站在原地,聽著越來越近的追兵聲。
他彎腰,從烽燧塌陷的碎石堆裡,拉出幾個陶罐。罐子很輕,晃一晃,能聽見裡面沙沙的響。罐口用泥封著,泥封上著幾個細小的氣孔。
和獵戶屋地裡那些空罐子,一模一樣。
他抱起兩個陶罐,走到石坡邊緣,選了個迎風的位置放下。然後從懷裡出火摺子,吹亮,湊到罐口的氣孔邊。
火苗上氣孔的瞬間,罐子裡傳出細微的“嘶嘶”聲。
徐龍象退開幾步,轉走向烽燧另一側。那裡有棵枯死的老槐樹,樹幹中空,正好能容一人藏。
他剛閃進樹,追兵就到了。
約莫二十餘人,清一的黑蒙面,手裡提著刀或弩。為首的是個形瘦高的男人,沒蒙面,穿著一半舊青衫,臉上掛著那種悉的、恰到好的微笑。
溫如璋。
他勒住馬,目掃過石坡,最後落在烽燧前那兩個陶罐上。微笑淡了些。
“搜。”他抬了抬手,聲音溫和平緩,“活要見人,死要見。尤其是那個痴傻的二公子——王爺特意代,要‘請’回去好好‘照看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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