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門被推開的瞬間,徐龍象視野邊緣炸開無數紋路。
不是眼前真實的景象,是意識深那幅戰場推演圖譜驟然沸騰。冰冷的線條瘋狂勾勒、重組、示警——門後五步之,地面、兩側石壁、甚至頭頂,至七發式機簧被標註刺目的紅點。圖譜甚至模擬出幾種可能的攻擊方式:地刺、側弩、落石、毒霧……排列組合出十七種死法。
而更遠,圖譜勾勒出另一條支線的模糊廓:有人正從他們來時的方向快速近,人數不於十,攜帶軍弩與劈砍類重兵。另一條更曲折的路徑上,也有三至五人正在移,目標首指地圖上標註的“舊烽燧”。
他們被夾在中間了。
徐龍象推門的作沒有毫停滯,甚至沒有回頭提醒。火摺子的暈撕開前方濃稠的黑暗,照亮溼石壁上幾不自然的微小凸起。他左腳邁出,準地踩在門口一塊略深的石板上——圖譜顯示,這是唯一不會同時發三以上機關的安全點。
“跟。”他的聲音得很低,卻像鑿子一樣釘進後三人的耳朵,“踩我踩過的地方,一步不能錯。手別牆。”
徐龍象說完,右腳己向左前方出半步,重心隨之傾斜,險險避開了地面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。徐年咬著牙跟上,重傷的讓每一個作都帶著滯的抖,但他眼睛死死盯著弟弟的落腳點,分毫不差。老人架著昏迷的齊當國,額頭上青筋暴起,呼吸重得像破風箱。
甬道比預想中更長。火只能照亮前方五六步。徐龍象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在腦海中對照圖譜的推演結果。那些凌的新鮮足跡在浮塵上延,有幾明顯繞開了某些區域——先來的人也知道機關的位置。
是誰?
徐年忽然開口,聲音因為抑痛楚而發啞:“你早知道有機關?”
“現在知道了。”徐龍象沒有回頭,側避開石壁上一塊略深的磚石。他聽見後傳來極輕微的、機簧被下的“咔”聲——是徐年踩中了他剛才避開的發點?不,聲音來自更深。
幾乎同時,前方黑暗裡傳來一連串“咔噠咔噠”的脆響,像有什麼東西被逐級啟用。
徐龍象猛地停住腳步,火摺子舉高。火搖曳中,前方約十步外的甬道頂部,幾塊石板正在緩緩錯開,出後面黑黢黢的孔。是弩機?還是別的?
“退!”他低喝,同時向後急撤。
但來不及了。
孔裡沒有出弩箭,而是潑灑下一片粘稠的、泛著暗綠熒的。落在石質地面上,立刻發出“嗤嗤”的腐蝕聲,白煙騰起,刺鼻的酸臭瀰漫開來。覆蓋了前方整段路面,還在向兩側石壁蔓延。
是強酸。或者某種腐蝕的毒。
徐龍象腦海中的圖譜瘋狂閃爍,重新計算路線。繞不過去——覆蓋了唯一的安全路徑。折返?後面有追兵。闖?之軀沾上一點,骨頭都得化掉。
徐年咳嗽起來,腥味混著酸臭衝進嚨。他盯著那片泛著綠的死亡區域,手指摳進石壁隙:“還有……別的路嗎?”
徐龍象沒回答。他目掃過兩側石壁,又抬頭看向頂部,忽然發現頂部孔後面不是實心岩層,而是一條狹窄的夾層。
幾乎在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,他聽見了別的聲音。
他聽見很多人的腳步聲,正沿著石質結構傳導過來,方向就是他們剛離開的石室。追兵到了,還找到了口。
老人也聽見了,獨眼裡閃過一絕:“他們……他們進來了……”
前有腐蝕毒封路,後有追兵近。頭頂是未知的夾層,腳下是致命的機關。
徐龍象深吸一口氣,看向徐年,兄長臉上沒有恐懼,只有麻木的疲憊和眼底的執拗。
“上面。”徐龍象忽然說。
他舉起火摺子,照亮頭頂一塊略淺的石板。“託我上去。”
徐年愣了一下,但立刻明白了弟弟的意思。他忍著肋下的劇痛,背靠石壁站穩,雙手疊墊在前。老人也反應過來,將齊當國小心靠在牆邊,上前幫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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