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龍象的“傷”,好得比預想中快太多。
第三天,他就能下地走路,臉慘白得嚇人,腳步虛浮,全程都得靠韓七攙扶。
徐年來看過兩次,每次都言又止,到最後只剩反覆叮囑韓七,看好二公子,別讓他跑。
韓七點頭應著,心裡跟明鏡似的——二公子要去哪,他攔不住,也不該攔。
第西日午後,難得放了晴,灑下來,地上落著稀稀拉拉的斑。
徐龍象靠在廊柱上,眯著眼瞅著校場方向,那邊的練呼喝聲,約能飄過來。
“韓七哥,”他聲音發啞,首來首去,“悶得慌。”
韓七站在他後半步遠,頓了頓,如實回話:“世子吩咐,您得靜養。”
“就去營外看看。”徐龍象轉頭,眼神故意裝得渙散,帶著點孩子氣的執拗,“聽說那邊有賣糖畫的。”
韓七沉默片刻,終究點了頭:“屬下陪您去。”
軍營外圍有條鬨鬨的街市,擺滿了賣吃食、修兵甲、代寫家書的小攤,得很。
來往的都是休的軍卒,說話聲大氣,腳下的塵土一踩就滿天飛。
徐龍象走得慢,時不時停在小攤前,盯著攤子愣半天,裝出一副懵懂傻氣的模樣。
韓七跟在他旁邊,目不停掃來掃去——褚山嶽安排的人,肯定就在附近盯著。
轉過一個陶碗攤,迎面就撞上兩個剛卸了甲的老卒。
一個缺了左耳,一個右拖著,正說說笑笑往酒鋪走,看見徐龍象,立馬收了笑,抱拳行禮:“二公子。”
徐龍象像是被突然嚇到,往後了,躲到韓七後,又怯生生探出頭:“你們……是將軍嗎?”
缺耳老卒咧一笑,牙被菸草燻得發黃:“二公子說笑了,咱就是倆普通老卒,哪配當將軍。”
“可我聽說,”徐龍象故意低聲,聲音剛好能讓周圍攤主聽見,“你們祖上特別厲害?有金閃閃的牌子,能免死?”
兩個老卒對視一眼,都笑出了聲。
“祖上那點舊事,早八百年前的了!”拖老卒擺了擺手,“我太爺爺那輩,傳過幾句,說祖上跟著前朝大將軍守過邊,得過賞賜。”
“傳到我這代,連塊鐵片子都沒見著,就剩個空姓了。”
“就是!”缺耳老卒接話,語氣裡帶點自嘲,“真有免死金牌,咱還在這喝劣酒?早清福去了!”
徐龍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又問了些傻話,惹得兩個老卒哈哈大笑。
韓七站在一旁,默默觀察。
他看得真切,斜對面茶棚裡,一個戴斗笠的漢子低頭喝茶,徐龍象問話時,他握杯的手明顯頓了一下。
那漢子喝完茶起就走,腳步穩得不像普通百姓,渾著軍人的勁兒。
韓七心裡咯噔一下,悄悄給暗褚山嶽的手下使了個眼,示意盯這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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